《一条小巷》九里霁

4、“□□” 终于熬

　　终于熬到放学，任絮州一放学就跑到小夜市买吃的，吃饱喝足后才回到家，一上楼就看到在外面站着凝望远方的封屿。
　　任絮州看了一眼，封屿头都没回，一直看着外面。
　　哪里这么好看啊？要一直盯着看。
　　任絮州又看了一眼他盯着的方向，就是远处的购物中心，是这个县城最繁华的地带了，但是也就是楼高点，灯亮点。
　　任絮州进了门，本来打算洗漱睡觉，结果吃得太多，辗转反侧睡不着，拿了包烟就出了门，想透透气。
　　任絮州也是没想到封屿还在，但现在没往远处看了，在看手机。
　　就不能回家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玩吗？
　　任絮州有些不解，封屿听见一旁的声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任絮州也不在乎，点了根烟就开始抽，拿出手机看视频。没办法，站起来能量消耗的多，饿的快，就没那么饱了，跟这种莫名其妙站在家门外玩手机的憨包不一样。
　　“抽的什么？”封屿突然开口来了一句，甚至没给任絮州一个眼神。
　　任絮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蒙住了，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荷花。”
　　“嗯。”封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任絮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这人虽然会打架，不太遵守校规，但也爱学习，长的也是好学生模样，身上也没烟味。
　　“你要抽烟啊？”任絮州问。
　　“不抽。”封屿回答。
　　“你站在这干嘛？”任絮州又问。
　　“散心。”封屿说。
　　任絮州吐出烟圈，风一吹，吹到了封屿脸上，封屿咳了两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然后一脸哀怨地看着任絮州。
　　任絮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掐灭了烟。
　　“等着自己得肺病死掉吧死烟鬼…”封屿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他怨气很大，“居然还想带我一块死？”
　　封屿看来很讨厌抽烟了，特别是吸二手烟。
　　“我靠你他妈的咒谁呢？”任絮州脾气也不太好，根本忍不了。
　　“你啊！”封屿声音大了点。
　　任絮州罕见的没有发疯下去，瞪了一眼封屿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任絮州默默地凝视着黑夜，光污染的阴霾下，没有一颗星星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唯有那轮孤独无依的月亮，像一位寂寞的旅人，在浩瀚的夜空中徘徊，也像自己。
　　“那些人为什么追着你打？”任絮州沉默一会，问出了这个问题。
　　“借钱没还，高利贷，还有看我不顺眼的，你不是知道吗？”封屿回答，言语里未透露出半点情感。
　　“你未成年借高利贷？”任絮州不解。
　　“我父母借的。拿去搞生意，还成功了。”封屿淡淡回答道。
　　“那就让你父母还啊？”
　　“死了。”
　　“钱呢？”
　　“被吞了。”
　　任絮州又沉默了，不是不想理，是单纯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不贷正规渠道的？”任絮州还是想打破这种沉寂。
　　“没信用，征信受限。”
　　“啊？”任絮州又愣住了，“那你现在监护人…”
　　“他们不管我。”任絮州还没说完，封屿就回答了。
　　“那…”
　　“你话好多。”封屿再一次打断了任絮州。
　　任絮州搞不懂了，这还是第一次好好跟别人说话，结果还被人这样冷漠的对待，现在有点想撕烂对方的嘴。
　　“切…”任絮州不屑地应了声，转身走回了302。
　　封屿静静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他并不想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任絮州现在在他眼里算是最了解他的陌生人，好像也不是陌生人了。
　　任絮州不理解自己干嘛好奇别人的事，是要交朋友了吗，但看对方那个欠揍的性格，任絮州自嘲地笑了，还摇了摇头。
　　过了几分钟，封屿也回到了301，走过茶几看到了之前在门口捡的卡片，任絮州塞的，他透过猫眼看到了。
　　封屿像是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任絮州一边唱歌一边洗澡，借着水流还把自己当成鱼蛄蛹了两下。
　　洗完澡后吹头发时又把吹风机当麦克风用，结果头发没吹干就睡了，第二天起来头疼得要死……痛骂自己真是有病。
　　任絮州一出门，封屿也刚好出门，真巧。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说话，跟陌生人一样也自己走自己的。
　　路过昨天打架那条小巷时，任絮州是想起了什么，从封屿背后快步走到封屿斜前方，猛的回头一看：“你脸好这么快？”
　　“嗯。”封屿轻声应了。
　　任絮州转过头又来到昨天吃的那家包子铺，要了几个包子，封屿也来要了。
　　老板娘跟封屿很熟一样，一直对封屿说说笑笑，甚至用手拍打封屿的头封屿都笑的很礼貌。任絮州一想到如果是自己或者其他人这么干，封屿是不是要直接把对方头皮掀起来。
　　任絮州买完就走了，比封屿先到教室，没过两分钟封屿也来了。
　　“那个…任哥？”前面的王远杨转过身，盯着任絮州。
　　任絮州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听这称呼也有些膈应，主要没被这么叫过。
　　“做什么？”经过两天相处，任絮州还觉得这人蛮有意思的，比自家同桌有趣多了。
　　“你真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过两次啊…？”王远杨小心翼翼地问。
　　封屿有些疑惑地瞟了瞟任絮州。
　　“呃，嗯。”任絮州点了点头。
　　“呀！帅哎！居然会打架，那为什么留级？”
　　“出车祸了。”任絮州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段过去。
　　“啊？怎么回事？”王远杨好奇地询问，眼里还有一丝丝的关切，好真诚。
　　“自己调皮跑马路上腿被闯断了呗。”任絮州摊了摊手。
　　“为什么说得这么轻巧…？”一向沉默的封屿插进了话，“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你应该感到庆幸。”
　　“我当然庆幸啊！”任絮州有些不解，不解封屿的语气里为什么夹杂着恼怒的情绪。
　　“你只透露出了无所谓。”封屿平淡地回应。
　　？…发什么病，突然教唆起我来了。
　　任絮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继续和王远杨闲聊，王远杨也有些不解，但见任絮州没追究，自己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时间来到了中午，王远杨邀请任絮州去吃饭，王远杨真真切切算任絮州在这种新环境，以及三年多的时间来第一次交到朋友，便同意了……封屿那玩意儿只能说来到这边第一个认识的同学，同学而已。
　　“我们出去吃…麻辣烫吃不？”
　　“中午还能出去啊？”任絮州不知道这里的校园规定，之前的学校都是封闭的，这里还能出去？
　　“能啊！”王远杨有些不解。
　　“他没读过县城中学，一看就是一线城里的。”封屿语气里带着嘲弄。
　　什么鬼，这小子说话火药味这么重，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任絮州没管，起身和王远杨张舒他们一起走了。

　　这俩一天都没说话，但本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放学封屿就背着书包跑了，任絮州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封屿这小子跑的是真快，刚出教室时任絮州还能看见他，走一段人只剩一个小点，再走人都看不见了。
　　等任絮州回到楼房，刚好看到封屿又在门外站着散心，任絮州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哪里来的这么多烦事，但也没管就往302走。
　　开门就有张小卡片掉出来——□□。
　　我靠，怎么又是这张？
　　任絮州迅速转头看向封屿，封屿正看着他。
　　封屿先是和任絮州对视，又低眼看了看任絮州手上的那张卡片，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任絮州问，他已经猜出个大概这是封屿给他塞的。
　　“还你，我用不上。”封屿微笑解释道。
　　“不是？”任絮州实在没想到一张这种不是好东西的小卡片，这人能留这么久，“我不要啊！”
　　任絮州一挥手把小卡片扔到封屿脚下。
　　“乱扔垃圾。”封屿看着脚下的卡片。
　　“你还知道是垃圾啊，往我门缝里塞？”
　　“你先塞我的。”
　　“那是…！”好吧，任絮州自认不占理了，顿时哑口无言。
　　封屿还等着看这人又会吐出什么话来，结果任絮州直接进门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好大一声。
　　第二天任絮州上学出门时，封屿已经走了。
　　刚踏出家门一步，就用余光注意到了地上有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我去你妈的吧！！
　　任絮州顿时红温，这家伙不扔就算了，就在那里等过几天等保洁收了也随便，居然还捡起来塞邻居门缝里。
　　好好好，这样杠是吧？
　　任絮州捡起来，叹了一口气：“我迟早给你点一个…”还是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