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风停了》不愿早睡

5、第 5 章 十一月下旬

　　十一月下旬的天暗得越来越早，放学铃刚响不久，天边就沉成一片淡蓝。

　　班主任抱着一叠通知单走进教室，原本有些骚动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她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从下周开始，学校开放晚自习，自愿参加，主要给大家留时间自主学习、答疑。家里确实不方便的可以不來，但我建议——有条件的同学，尽量都留下来。”

　　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说是自主选择，其实就是变相要求全员参加。

　　教室里没人出声，只有笔尖轻轻划过纸张的声音。林桐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韩嘉屿。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在笔记本上轻轻圈了“晚自习”三个字，没什么意外。

　　班主任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人心慌的话题。

　　“还有一件事，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高一上半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科，现在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别等到最后临时抱佛脚。选文还是选理，关系到后面整个学习节奏，甚至高考方向。”

　　分科两个字，像一块小石子，狠狠砸在林桐心上。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语文、英语、化学，她学得轻松又稳；
　　可物理和数学，像两座翻不过去的山。

　　选文科，意味着丢掉她最喜欢、最擅长的化学；
　　选理科，又要天天跟让她崩溃的物理死磕。

　　一整节课，林桐都有点心不在焉。

　　窗外天色彻底黑下来，教室里只亮着一排排日光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下课后，许淼凑过来小声嘀咕：“完了，我也纠结死了，我物理比你还差。”

　　林桐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韩嘉屿。
　　他几乎不用犹豫——数学、物理、化学门门拔尖，理科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路。

　　第一天上晚自习的氛围，格外安静。
　　没有上课铃，没有老师全程盯着，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偶尔有人轻轻翻书，或是压低声音问同桌一道题。

　　林桐对着物理卷子发呆，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箭头，脑子里全是“选文”“选理”来回打转，越想越乱。

　　韩嘉屿低头写着数学压轴题，思路顺畅，笔尖不停。
　　察觉到身旁人半天没动静，他余光轻轻一瞥，就看见林桐皱着眉、咬着笔帽，一脸纠结的样子。

　　他没立刻说话，等自己写完那一整面，才轻轻把笔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卡在物理了？”

　　林桐愣了一下，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小声叹了口气：“不是……是老师今天说的，分科。”

　　韩嘉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化学还好，可是物理真的很差。我不知道该选文还是选理。”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选理怕跟不上，选文又舍不得化学。”

　　教室里很静，窗外的风刮过玻璃，留下轻微的声响。
　　韩嘉屿沉默了几秒，没有说“选理肯定好”“文科没前途”这种空泛的话，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平稳：

　　“你不用急着现在就定。”
　　“化学好是很大的优势，物理再补一补看看。实在跟不上，再选文也不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很轻，却很清晰：

　　“反正……物理不会的，你可以问我。”

　　林桐猛地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点漫不经心，眼底是认真的耐心。

　　她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犹豫，忽然就被轻轻抚平了一角。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卷子，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那一晚的晚自习很长，灯光很亮。
　　有人埋头刷题，有人小声讨论，有人在心里悄悄规划未来。

　　林桐不知道自己将来会站在文科班的教室，还是继续留在理科班里。
　　她只知道，在她最犹豫、最没方向的时候，她的同桌，给了她一句不算安慰、却格外踏实的话。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刻，韩嘉屿心里已经很确定——
　　他会选理科。
　　也隐隐希望，某一天，她还能是他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