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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间 王桂香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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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王桂香从邻里闲聊间,无意间听说了几个月前林文芝生下第三胎的消息。
消息入耳,她脸上立刻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意殷勤周到,仿佛天底下最疼女儿的母亲。
她一进门便快步走向林守义,语气轻快:
“老头,林文芝生完第三个都好几个月了,又是个小子!”
林守义眼皮未抬,语气冷淡:
“生就生吧,外孙子,又不姓林。”
王桂香上前半步,语气恳切:
“前两胎我们都没露面,这一回,怎么也得过去看看。”
林守义皱起眉,不耐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对她们爱答不理,现在倒积极起来。要去你去,反正是外姓人,不值当。”
王桂香神色温和,柔声细语:
“前两次是家里忙,脱不开身。可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我这个当妈的,能不惦记吗?”
林守义冷冷瞥她一眼:
“你现在倒会做好人了,人家未必领你的情。依我看,不来往才清净。”
王桂香笑容不变,语气越发笃定:
“你不去我去。女人生孩子,正是最虚弱、最需要亲人的时候。我就算不是她亲妈,也算半个妈,这个时候,我必须得在。”
林守义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你要去就去吧。
这些年,也真是辛苦你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孩子们的事,哪一样不是你在前面张罗、你在操心。
不管是林文玥林文芝的事,还是将来文彬的婚礼,你样样都放在心上,事事都想得周全。
能娶到你,是我林守义的福气。”
王桂香轻轻摆手,神色温和体贴:
“哎呀,老头你快别说了。
孩子们知不知道、领不领情都不重要,我既然进了这个家门,作为母亲,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守义望着她,轻叹一声,神色自责:
“你是真把我的孩子们视若己出,是我格局小了,还是你心胸大度啊。对了,梦瑶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生活费还够不够?要不我再给她涨点。”
王桂香垂着眼,轻轻叹气,语气柔软:
“梦瑶我前几天刚跟她通过话。那孩子啊,太懂事了,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事事都让着哥哥姐姐,自己再难也不跟家里张口,更不敢跟你提半点要求。”
她缓缓抬头,面露难色:
“只是我哪好意思再跟你提加钱的事啊。家里现在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文彬跟许念订婚领证了,眼看就要办婚礼,这往后要花的钱,多了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再说许念那丫头,我打心底里看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那穿着打扮,说话的口气,那股子劲儿,根本就没把咱们家放在眼里。到时候婚礼可不能办得寒酸,不然,她更要看不起文彬,更要骑在咱们头上了。咱们家就算再难,也不能让儿子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
林守义神色一紧,连忙起身牵住她的手,语气愧疚:
“哎呀,你不早说!怎么能让孩子吃这种苦呢?我的工资够养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为了我的孩子们这样掏心掏肺,处处忍让,事事周全,一个人扛下这么多事,真是委屈你了。
我平时还不理解你,有时还说你几句,是我对不住你。”
他攥紧她的手,语气坚定:
“梦瑶的生活费,我这就给她往上加,往后可不能再让那丫头受半点委屈。
还有你,以后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许全都自己往肚子里咽,听见没有?”
王桂香轻轻抽回手,神色柔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孩子他爸。
哦对了,现在该叫你孩子他爷才对,是不是?”
她笑着起身,理了理衣角,语气轻快:
“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你的大外孙子去。”
说完,王桂香转身便要出门。
刚迈出两步,林守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沉了几分。他迟疑片刻,快步追上,轻声唤道:
“等一下。”
王桂香脚步一顿,回头笑道:“怎么了?”
林守义眼神微闪,语气犹豫,低声道:
“你……你去见文芝的时候,替我跟那孩子说句话吧。
就说……爸想她了,也想见见孩子。
今天我就不去了,你就说我有点事,好吗?”
王桂香脸上的笑容一顿,转瞬恢复如常,笑意略显勉强,轻声应道:
“哎呀,叫你去你又不去。
行,好的好的,我帮你把话带到就是了。”
王桂香从家中出来,按着打听的地址,径直来到林文芝家门口。
她抬手轻叩门板。
门一开,林文芝与张磊身形一僵,满脸惊愕,半晌未动。
王桂香神色自然,面带温和笑意,径直走入屋内,开口轻声道:
“文芝啊,妈来看你了。”
林文芝浑身一震,神色慌乱,脱口而出:
“阿姨……妈,你怎么来了?”
张磊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哎呀,你愣着干什么!快让妈进来!妈,快进来坐!”
王桂香笑着应声,弯腰换鞋,随手脱下外套,语气亲近:
“你生产那阵子,我就一直想来,可你爸身体不好,家里离不了人。文斌最近订婚了,你们也没来,我也一直没腾出空。今天一有空,我立马就过来了。”
林文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缓:
“我们都听说他订婚了……
那时候,就算让我们去,我们也不会去的,去了也是给你们扫兴,何必呢。”
王桂香换好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哎呀,你别这么说。”
她目光转向一旁七八个月大的孩子,神色柔和,声音放轻:
“哎哟,瞧瞧这大胖小子,长得多好啊,真是招人疼。”
她把手里拎着的补品、孩子衣物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给你和孩子拿的,你刚生完,可得好好补补。”
王桂香慢慢坐到沙发上,语气放缓:
“我虽说是你们的后妈,可后妈也算是妈。我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咱们没有血缘,可这么多年,也有亲情在。
主要是你爸这个人,老观念重,重男轻女得厉害。在他眼里,女儿就是外姓人,委屈也好,牺牲也罢,都不算他家的事,只有儿子、孙子,才是自家人。”
她声音压低,神色替她不平:
“我今天啊,是偷偷跑出来的。他知道我要来,当场就大发雷霆。我也跟他发火了,他有脾气谁没有啊?我就质问他,那是你女儿,你难道不心疼她吗?你就一点不想她吗?
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在他眼里你们就不是林家的人。”
王桂香轻叹一声,神色无奈。
话音落下,林文芝垂首,神色渐黯,眼眶慢慢泛红。
王桂香立刻轻拍自己的嘴,连声致歉:
“哎呀哎呀,看我这嘴!好好的,提这些干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她上前一步,抽了张纸巾塞入林文芝手中,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轻柔:
“孩子啊,咱们都是女人,我怎么会不懂你的苦。
这些年,我一门心思照顾你爸、顾着家里,没能好好陪着你,没能跟你一起扛那些委屈……
是妈不好。”
这一抱,林文芝肩头微颤,泪水滑落。
王桂香松开手,眼眶微红,神色慈祥: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擦擦眼泪,咱们说点高兴的。
你看,林文彬都订婚了,还记得以前那么小一个,现在都长大成人,要成家了,时间真快啊……”
林文芝抹了抹眼泪,哽咽点头:
“是啊,以前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要娶老婆了。”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那……那个女孩子,人怎么样?”
王桂香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神色冷淡,语气沉了下来:
“哎呀,你可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她坐直身子,神色嫌弃:
“那姑娘,穿得花枝招展,一点正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性子又高傲,目中无人,见人爱答不理,眼睛长在头顶上,半点规矩礼貌都不懂。说话做事轻飘飘的,一点不踏实,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人。”
“是吗……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那林文彬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啊,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一个姑娘?”
林文芝一把攥住王桂香的手,眼神认真:
“妈,你可千万不能被她欺负了去!
她要是真敢对你横、对家里不敬,你尽管跟我说。
到时候,咱们一起对付她,绝不让她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
王桂香身子微顿,眼圈微红,鼻头轻抽,抬手轻抚林文芝的头发,声音发颤:
“你这孩子……”
她垂眸,掩去神色,指尖轻轻收紧,将林文芝的手握得更紧,声音轻柔:
“我懂,妈懂”
王桂香又坐片刻,神色微急,起身理了理衣角,柔声说道:
“哎呀,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偷偷出门的,要是回去晚了,你爸又要发脾气。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就别送了,好好在家带着孩子。”
林文芝连忙起身,面露不舍,被王桂香笑着拦下。
王桂香拿起包,换上鞋,回头温柔看了她一眼,推门走出。
门一关上,她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嘴角微撇,转身快步离开。
到家后,林守义闻声上前开门,开口便问:
“回来啦,怎么样?外孙子还好吧?”
王桂香一边换鞋,一边摆手叹气:
“哎呀你可别说了,还是你了解你这个闺女啊!”
林守义眉头一皱:“怎么?她又给你甩脸子了?”
王桂香坐在沙发上,语气急促:
“我一到她家,敲了半天门才开,压根不想让我进。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好不容易才进来。
一进门就全程板着脸,我还特意给你捎话,说你想她了,也想见见外孙,就是今天你自己身体不方便,没过来。
结果她直接冷着脸说:他不来才好,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你说你这女儿啊……”
林守义脸色一沉,火气顿起:
“好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既然她这么说,那以后我也没这个女儿!”
王桂香在旁轻劝:
“你也别气坏身子,这种女儿,不管也罢。”
而此刻,城市另一头的狭小出租屋里,昏黄灯光静静洒落。林文玥坐在床边,俯身轻拍女儿后背,动作缓慢温柔。待女儿睡熟,她缓缓直起身,神色疲惫。
高奎从隔壁一瘸一拐的走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睡踏实了,走,回房。”
林文玥身子微顿,缓缓抬脸,将脸颊上的淤青露在灯光下,眼神柔软,轻声问道:
“你把我弄成这样,这事儿,怎么解决啊?”
高奎神色一软,连忙上前哄道:
“哎哟,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
他伸手轻勾她的下巴,压低声音:
“行,现在就给你解决。
走,床上解决。”
林文芝脸颊微热,垂眸轻抿嘴角,小声嗔怪:
“每次都这样,还不是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高奎拉着她走向床边,动作亲昵。
“快点,别耽误了。”
“你轻点,别闹……”
高奎弯腰想将她抱起,腿脚不便,身形踉跄,呼吸微乱。
林文玥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别抱了,我自己走。”
高奎神色一僵,悻悻将她放下…..。
没过几天,林文芝家里的老式座机轻轻响了起来。
林文芝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姐,是我,林文彬。”
林文芝握着听筒的手指一紧,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文彬。”
“我过几天要跟许念家人见面,想买件新外套,你陪我去挑一下。”
她眼睫轻轻一颤,语速放缓,语气温顺又轻快:
“好,我陪你去。”
“这周末上午十点,商场门口见。”
“嗯,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文芝轻轻搁下听筒,站在原地顿了顿。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嘴角微微抿了抿,脚步轻缓地走回屋里。
周末上午,商场门口人来人往。
远远地,林文彬一眼就看见了林文芝,快步跑了过来。
“姐!”
林文芝抬头,朝他轻轻笑了笑。
林文彬跑到近前,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今天真的要麻烦你了姐,你还带着安安。”
林文芝轻轻拍了拍孩子,语气柔和又客气:
“看你说的,你找我逛街、找我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一点都不麻烦。”
林文彬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轻声道:
“安安还乖吗?没闹你吧?”
“乖着呢,一路都在睡。”
两人说着,并肩走进了商场。
林文芝抱着孩子,边走边打量着衣架上的衣服,时不时拿起一件比对。
“要见女方家里人,准备的怎么样?。”
林文彬说“就正常的见面,没什么的”
林文芝状似随意地开口:
“许念那姑娘……对你还好吧?”
林文彬拿衣服的手顿了半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静了一瞬。
他脸上依旧平和,只是眉峰极轻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明显在琢磨姐姐为什么这么问,却没点破。
“她人很好,我们相处得挺好的。”林文彬语气平静,不带一点抱怨。
林文芝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在衣架前仔细挑了一会儿,取下一件深灰色外套,递到他手里:
“你试试这件,版型看着就精神,肯定适合你。”
林文彬接过,点了点头:“好,我去试试。”
片刻后,他从试衣间走出来。
林文芝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两步,腾出一只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拉了拉衣角,前后仔细看了看。
她眉眼都柔和下来,语气带着真心的欢喜:
“哎呦,真俊!这件你穿着太合身了!又体面又精神!”
林文彬对着镜子转了转身,嘴角弯起,看向她:“真有这么好看?”
“那可不,我眼光还能差?”林文芝轻声笑了。
笑着笑着,她眼神慢慢软了下去,望着弟弟,轻声叹道:
“要是妈还在,能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该多好……”
空气静了一瞬。
林文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他望着镜子,眼神沉了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转回头看向林文芝,目光软了下来,声音稳了稳,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没事姐,我挺好的。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吗?”
林文芝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你懂事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委屈自己。”
林文彬点点头,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怕她抱孩子累着。
“我知道了姐,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操心。”
林文芝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声,又伸手帮他把衣领一点点理得整整齐齐。
“就这件了,包起来吧。”
从店里出来,林文彬看向抱着安安的林文芝。
“姐,今天辛苦你了,还带着安安陪我逛这么久。”
林文芝轻轻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两人各自分开,林文彬拎着新买的衣服回了家。
王桂香坐在客厅里,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回来啦。”
“嗯。”
林文彬应了一声,把衣服袋子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回了卧室。
他刚进去,王桂香立刻轻手轻脚走过去,慢慢拉开袋子。
她把新衣服拎出来,指尖在料子上蹭了蹭,眉尖轻轻一挑,嘴角往下一撇,脸色沉得难看。
她把衣服原样塞回袋子,转身进了厨房。
饭菜端上桌,王桂香把碗筷重重一放。
林守义和林文彬同时顿了一下,都觉出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王桂香脸上没露半点异样,还像往常一样,给父子俩挨个夹菜。
林守义吃得高兴,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你妈这手艺,是越来越不错了。”
王桂香扯出一个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状似随意地看向林文彬:
“文彬啊,最近是不是涨工资了?”
林文彬愣了一下:“没有啊。”
“哦……”王桂香拖长了语调,轻轻一笑,“我看你今天买了新衣服,那料子看着挺好的,应该不便宜吧?”
林文彬低声道:“不贵。”
“还不贵啊?”王桂香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听着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落在林守义耳朵里。
林守义立刻放下筷子,看向林文彬,脸沉了下来:
“你又乱花钱了?”
林文彬连忙解释:“爸,真不贵。”
“不贵也是钱!”林守义声音沉了下来,
“你都上班这么久了,天天在家里吃,在家里住,一分生活费不交,有钱就知道乱花,就知道给自己打扮!有那钱,不知道往家里贴补一点?”
王桂香听在耳里,心里暗暗痛快,面上却连忙假意劝道:
“哎呀,你少说两句,现在的年轻人,都爱打扮……”
那副虚伪的样子,林文彬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不吃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守义气得以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惯的!看把他给能的!不吃就不吃!
三天两头往许念老家跑,车费不花钱呐?
还乱买衣服,现在你做的饭他还看不上了是吧!”
王桂香低着头,轻轻叹气,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过了几天,林文彬收拾好行李,去了许念老家。
许念和父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一看见他,许念妈妈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可算来了!路上累吧?快进来快进来。”
许念爸爸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热情地把他往屋里让。
一进门,饭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快坐快坐,一路辛苦,先吃饭。”
饭桌上,许念一直挨着林文彬坐,给他夹菜添汤,两人时不时低头说上两句,有说有笑。
许念父母看在眼里,悄悄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满意。
吃过饭,许念妈妈笑着起身:
“你们坐着聊,我和你爸去旁边屋待一会儿,不打扰你们。”
许念爸爸也跟着点头,两人便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念往林文彬身边靠了靠,眉眼弯弯:
“我学了新的肚皮舞,跳给你看好不好?”
不等林文彬说话,她拿着舞衣就往房间跑: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传来许念的声音:
“爸、妈,你们过来一下。”
许念爸妈走过去,就见许念穿着舞衣,后背的拉链拉不上。
“爸,你帮我拉一下,我够不着。”
许念爸爸愣了一下,又好笑又无奈:
“你这孩子……”
“我跳给文彬看呀,你快帮我拉一下。”
许念妈妈在一旁轻轻戳了戳丈夫,小声笑着:
“你就帮她拉上吧,看她急的。”
许念爸爸无奈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拉链拉好。
许念高高兴兴跑回客厅,关上门,对着林文彬,慢慢跳起了舞。
音乐轻缓,她动作柔软,眼里盛着明晃晃的欢喜。
林文彬坐在沙发上看着,连日来在家里积压的沉闷,一点点散了开来。
一支舞跳完,屋里安安静静。
林文彬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宾馆了。”
许念笑了笑,很自然点头:
“好,那明天见。你不用过来了,我去宾馆接你,带你好好逛逛。”
林文彬眸色微暗,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许念准时来到宾馆。
她敲开房门,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我们走吧。”许念抬头看向他。
林文彬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急什么,来了就坐会儿。”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慢慢靠近,气息交缠。
一个轻柔的吻,渐渐变得滚烫,克制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翻涌。
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心意与身体,全都交付给了彼此。
一番温存过后,床单上落了一点红。
许念脸颊泛红,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认真:
“我把第一次都给你了,你要为我负责,好不好?”
林文彬心头一紧,紧紧抱住她,低声应道:
“好,我会的。”
两人收拾妥当,才牵着手出门逛街。
许念一路笑着,给他讲身边的小事,阳光温柔,时光安稳。
一直逛到傍晚,许念才把林文彬送回宾馆。
林文彬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
“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许念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带着几分羞恼:
“不行啦,我爸妈不让我在外边过夜。”
她软声道,“明天我再来找你就是了。”
林文彬看着她,没再勉强:
“好,那明天见。”
在许念老家的这几天,是林文彬很久没有过的安稳与开心。
等他再次拉着行李箱回到家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刚走到家门口,就被几个在门口闲聊的邻里邻居看见了。
“哟,文彬回来了?”
“拉着行李箱,这又是去许念老家了吧?”
“哈哈,这小子,现在心都在那边咯。”
有人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桂香,笑着打趣:
“桂香啊,你们家文彬和许念订婚都这么久了,婚礼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办啊?再拖下去,人家都要笑话了。”
王桂香脸上一阵尴尬,勉强笑着应付:
“快了快了,就这阵子,正商量着呢。”
话音刚落,林文彬已经走到跟前。
王桂香立刻换上一副关心的模样,迎上前几步:
“文彬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样?许念他们家人还好吧?她爸妈身体都还行吧?”
林文彬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淡淡“嗯”了一声,拉着箱子径直往里走,一句话都不愿多讲。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王桂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往他的方向狠狠瞥了一个白眼,心里一阵烦躁。
真是烦死了,一天到晚在家碍眼,心早就野到外面去了。
她压着心里的火气,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没一会儿,林守义拎着刚买的菜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林文彬的行李箱,他抬眼看向王桂香。
王桂香压低声音:“文彬回来了。”
林守义“哦”了一声,脸色平平,把菜往厨房一放,就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刚坐下没多久,他喉咙一痒,轻轻咳了一声。
王桂香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凑了过去,语气又急又愁:
“哎呦,你听听你听听,又咳了!你这咳嗽越来越重了,我看着都闹心!
文彬这婚礼还没定下来,还没办,你这情况越来越严重,这可怎么办呀?
一直拖下去,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啊!
文彬单位分房都还没个着落,看你这一直拖下去,我怕你等不到他办婚礼那天!”
林守义皱着眉,立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火气一下上来:
“你怎么说话呢?我就咳了一声,咳一声就判我死刑啊?
文彬分房的事一有着落,我们就办婚礼!我就咳一声,不至于马上死掉吧!”
王桂香立刻装出一副委屈又着急的样子:
“我不是咒你,我是担心你啊!
分房都这么久了,还没分到,这事肯定没个着落了!”
林守义被她缠得心烦,闷声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王桂香不依不饶:
“不管怎么样,下午必须去医院查一下,查清楚我才安心。”
林守义推拒不过,最终还是被王桂香拉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结果并无大碍,身体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
可刚一出诊室,王桂香脸色瞬间就白了,眼圈一红,看着林守义,声音都在发颤。
林守义心里一紧:“怎么了?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王桂香拉着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
“刚才你出去缴费的时候,医生单独把我留下了……
他说,你这个咳嗽拖太久了,再不好好注意,怕是……肺癌的前期啊!”
林守义整个人一僵,不敢置信:
“医生刚才明明没说啊!”
“你出去了才跟我说的!”王桂香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一副又怕又慌的样子,“这种事,医生能当着你的面直说吗?”
林守义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半信半疑,可看着王桂香这副模样,又不得不往心里去。
王桂香见他动摇,哭得更真切了,扶着他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这可怎么办啊……文彬的婚礼还没办呢,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林守义胸口发闷,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都哑了:
“我还在呢,没事……”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林守义翻来覆去睡不着。
医院的话、王桂香的哭腔、迟迟没办的婚礼,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他心头。
王桂香闭着眼睛假装熟睡,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感觉到他一次次翻身,她心里暗暗冷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安静等着。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林守义轻轻把她叫醒。
王桂香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林守义声音低沉又疲惫:
“桂香……文彬的婚礼,我们尽快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