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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手稿消失 锁在密码箱 ...

  •   电梯门一开,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门口,弟弟林海正靠在车上玩手机,看到我风风火火冲过来,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解锁开车门。
      "姐,你被狗撵啦?"他一上车就笑嘻嘻地打趣,熟练地发动车子。自从我工作后在外面租房子,难得回趟家,这小子倒是没怎么变。
      我没理他,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话和狂奔而狂跳。"别停,快开车,回家。"
      一路无话。车刚在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老小区楼下停稳,我就推门冲进楼道,鞋跟敲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用略微生疏的动作拧开家门,我鞋都没换,直奔我以前的房间自从我搬出去后,还是基本维持原样,只是,回来小住的屋子。房间里熟悉又空旷。书桌,床,衣柜都在老位置,但少了常年居住的人气,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有种久未通风的,淡淡的木头和旧书味道。
      我扑到书桌前,开始疯狂翻找。抽屉,书架底层,床底下的收纳箱......纸张和旧物被我翻得哗啦作响,扬起的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张牙舞爪。
      林海慢悠悠地跟了进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稀客啊,林大小姐。您这趟回来是抄家呢,还是寻宝?"他拖长了调子,"找什么呢?家里进贼了?你藏这儿的私房钱被偷了?"
      "小海!"我头也不回,语气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你有没有动过我房间里的东西?特别是那些旧书,还有我的日记本?你不会无聊到偷看我的小秘密吧?"
      "我?"林海指指自己鼻子,夸张地做了个"冤杆"的表情。"我有那闲工夫?你的'少女心事'哪有我的游戏段位重要。我还以为你火急火燎跑回来,是终于开窍谈恋爱了呢。"
      "谈恋爱?"我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狐疑地看他。
      "对啊,"林海朝窗外努努嘴,一脸"我懂"的促狭,
      "刚才在楼下,楼梯口那个,又高又帅,一脸'生人勿近'还死死盯着你车尾灯的酷哥,不是你男朋友啊?我看他那眼神,啧啧,跟盯嫌疑人似的......哦不,跟丢了魂似的。"
      "小屁孩!你想什么呢!"我脸一热,心底那点被说中的慌乱变成羞恼,抓起手边一个旧抱枕砸过去,"别乱说!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那就是个...邻居!"
      林海敏捷地接住抱枕,嘿嘿一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要真是我姐夫就好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我暂时从混乱的翻找中抽离:"你认识他?有事找他?"林海立刻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做贼心虚地东看西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我...我好像见过。但是不能说!这是秘密!"他挺了挺小胸脯,努力摆出一副"我很讲原则"的严肃模样,但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除非他真是我姐夫,那自家人,就没问题了,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切,"我被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弄得有点好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见过"和"秘密"这两个词,像小钩子一样挂在了心里。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德行。
      我还不想知道了呢。快帮我想想,我的那些书和本子到底放哪了?就中学时候那些。"
      "你的书?"林海挠挠头,努力在记忆里挖掘,几秒后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就你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笔记本,还有几本厚厚的,你自称'传世大作'的手写稿?你不是自己当年宝得跟什么,嫌放在外面落灰,全都锁在你那个带密码以的小铁皮柜里了吗?就你书桌底下那个,灰扑扑的那个!
      "对了!
      我一拍脑门,真是急昏头了!是有这么个柜子!当年觉得那些"黑历史"太过羞耻,生怕被爸妈或弟弟看到,特意买了个带密码的小保险柜似的铁皮盒子,觉得万无一失。
      我立刻蹲下身,弯下腰,看向书桌底下。果然,那个墨绿色,边角已经有些锈蚀的小铁皮柜,就静静待在书桌下的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守着过往时光的卫士,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我费力地把它拖出来,灰尘在光线中弥漫。我跪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微微发抖,抚上那个三位数的密码轮。
      密码...密码是什么?
      我的生日?试了,不对。娜娜的生日?不对。所有我能想到的,对那个时期敏感又中二的"林芝意"可能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组合,我都试了一遍。
      密码轮发出"咔哒,咔哒"单调而固执的轻响,每一次错误的尝试,都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燃起的微弱希望上。那个柜子冰冷地沉默着,拒绝向我敞开。
      忙活了一个上午,徒劳无功。我颓然地靠坐在床边,盯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铁皮盒子,手臂因为反复尝试而酸软,绝望和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明明可能藏着答案的东西就在里面,我却像个傻瓜一样被自己多年前设下的屏障挡在外面。
      "我说老姐,"林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盘腿坐在了我旁边的地板上,啃着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吐槽,"你就打算跟这个破盒子死磕到底?我看你这脑子,是写小说写傻了吧?"
      我没力气瞪他,只觉得惫。
      "要我说,"他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门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自在房问里房间里逡巡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角落杂物。然后,他眼睛一亮,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些陈年旧物,其中有一把老爸以前不知道修什么剩下的小号撬棍,锈迹斑斑,但看起来依旧结实。
      他走过去,拎起那根沉甸甸,冷冰冰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分量。然后走回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把撬棍塞进我手里,又用脚尖点了点那个铁皮柜,语气是少年人特有的,混不在乎的莽撞和直接:
      "嗐,跟它客气什么?记不住密码就别记了。用这个,我们男生的方法。"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此时显得有些锋利:
      “简单,粗暴,保准好使。”
      我看着手里那根带着铁锈味,触手冰凉的撬棍,又低头看向眼前困住了我整个惶惑青春和如今所有诡异谜题的铁皮柜。柜子表面的灰尘被我的手指抹出几道凌乱的痕。□□。
      这是我那个习惯了遵循规则,害怕冲突的"旧我",从未想过也绝不会选择的选项。
      但此刻,在经历了浴室里冰冷的拖拽,槐树下生死一线的赌注,手机里如影随形的"游戏"通知,邻居仓皇逃离的阴影,以及周正远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我会跟着你"之后......
      温柔,体面,循规蹈矩......这些曾经让我觉得安全的东西,似乎正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迅速失效。
      我握紧了撬棍,木柄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触感。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小小的,固执的密码锁,举起了手臂。撬棍卡进锁扣,我用力向下一压!"嘎嘣!"
      锁扣崩开。我掀开柜盖空的。
      只有一层均匀的薄灰。
      我僵住了,手还停在半空。血液好像瞬间冻住,耳朵里一片死寂的嗡鸣。
      "别看我!我可没碰!"弟弟立刻举手发誓。
      我知道不是他。一个更冷的念头窜进脑海,让我指尖发麻。
      东西呢?我亲手放进去,锁起来的......是它吗?
      那个能制造"意外",能拉人入幻境,能发送死亡通知的"它"......连我过去留下的这一点点线索,都要提前清理干净?我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走到窗边。楼下,孩子奔跑,老人闲聊,车流如常。世界依旧按照它的逻辑运转。
      只有我知道,某个冰冷,精确的"规则"已经启动。它给了七天时间,如今只剩下四天,还拿走了我唯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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