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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邻居叫周正远 同名邻居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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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意识在浅眠的潮水里沉浮。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像隔着一层水传来。
是梦吧,还是楼上的动静?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重回那片无梦的黑暗。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清晰,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耐心,就在我的门板上。
这次不是幻听。
我挣扎着从混沌中清醒,心跳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漏跳半拍。谁会这个点来?娜娜出差了,冯剑在医院,物业?快递?
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到门边,我习惯性地凑近猫眼。
门外,空无一人。走咸应灯亮着惨白的光,映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走了?
恶作剧?就在我拧着眉,犹豫要不要开门看一眼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来自周正远。
"我去医院接你,护士说你已经离开了。娜娜托我带的东西,放在门口了,记得拿。"
简短的文字,一如既往的平稳语气,交代了来意,解释了敲门,甚至贴心地没有追问"你为什么提前离开".
可我的后背,却莫名爬上一丝凉意。
他...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受朋友所托,热心过头"的邻居吗?
对一个几乎陌生的邻居,这种程度的关注和照顾,已经远远超出了"好意思拒绝"的范畴。简直...简直像某,认定型剧里的桥段
见钟情后的默默付出?这个念头让我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太荒谬了。
算了,不想了。肯定是娜娜拜托得太用力,人家不好推辞。我这就跟娜娜说清楚,让她别再麻烦人家了,这样周正远也轻松,我也自在。
我点开娜娜的聊天框,字还没打完,她的消息先跳了进来:
"宝,吃饭了没?听说你又晕了?[担心][担心]"
心里一暖,还是闺蜜最好。我赶紧回:
"没事啦,已经回家了。还是你最好,跑那么远还惦记我,给我点了最爱的栗子蛋糕和海鲜粥~[爱心]"
消息发出去,我顺手打开了门。一个精致的纸袋果然安静地放在门里面正是我刚刚提到的,还温热的粥和蛋糕。几乎是同时,娜娜的回复带着三个巨大的问号冲了进来:
" ???"
" 等一下,你说什么?给你点蛋糕和粥?我没有啊!"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瞬间冰凉。
不是娜娜?
"不是你...还有谁?"我手指有些发抖。
娜娜的回复快得像子弹,带着洞悉一切的兴奋:
"芜湖~~~!!!"
"不会吧不会吧!发展这么神速?!""林芝芝同志,请你清醒一点!人家主动要的微信,可不是给他的,
是!他!主!动!来!问!我!要!的!好吗!"
周...正远?
手机从掌心滑落,"砰"地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
我僵在原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视线却无法聚焦。耳朵里嗡嗡作响,娜娜那句"是!他!主!动!来!问!我!要!的!"像卡带的录音,在脑内尖锐地重复,拉长,变调。周正远。
周...正...远...
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像是用冰锥刻在视网膜上,又猛地砸进记忆深处某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不是好像。
就是这个名字。
我猛地蹲下,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指尖冰凉颤抖,几乎握不住。屏幕还亮着,和娜娜的聊天记录刺眼。我退出,疯了一样在手机里翻找,云盘,备忘录,甚至早已废弃的旧博客......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份文档。
可是那个名字,所承载的,模糊的设定,却从记忆的废墟里,颤巍巍地浮了
这个称呼像一颗小炸弹,在脑海里炸开。但此刻,更让我大脑空白的,是娜娜话里透露的信息。
他主动要的。
他点的。
他知道我爱吃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吃瓜][吃瓜]"娜娜的消息还在蹦。
我盯着地上那个飘着香气的纸袋,又看向手机屏幕上娜娜那句"他主动来问我要的",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脸颊烫得惊人,但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额...没事。"我强打字,手指僵硬, "粥有点烫,我云云洗把脸。先不聊了。"匆匆结束对话,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纸袋就在脚边,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是我最喜欢的,熬出米油的海鲜粥,和那家很难买的栗子蛋糕。
我该吃吗?
如果这是娜娜买的,我能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
可这是周正远买的。一个认识不到三天,举止难以理解,却似乎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的男人买的。
现在吃了他的东西,算什么?
接受这份过界的"关心"?
默许这种令人不安的"靠近"?
还是...真的像娜娜暗示的,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开端?
胃里因为饥饿而微微抽搐,但理智却在尖叫着警告。
我抱起膝盖,把脸埋进去。
海鲜粥的香气,还在固执地弥漫。
吃,还是不吃?
这似乎不再是一个关于饥饿的问题。
第三天了。
阳光刺眼地照进房间,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我盯着那片光,直到眼睛发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像个惊弓之鸟一样躲在家里,等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游戏"或"意外".
我得动起来。我得知道,跨年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第二天,隔壁那个甚至没记住脸的邻居,就仓皇到连押金都不要,连夜逃了?
真的...只是像娜娜转述的那样,单纯地"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还是...他真的"看见"了什么,或者说,这房子...真的"有问题"?
不管怎样,已经两次了。第一次是浴室,第二次是梦境(或者说,是"游戏")。都发生在这个房间里。那如果开这里呢?那个看不见的"它",或者"游戏规则",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了?不见的"它",或者那套"游戏规则",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总比坐在这里,等着被无形的恐惧溺毙要强。
去爸妈家。老房子,人气旺,而且...我记得我高中时期那些乱七八糟的日记本,涂鸦本,好像都被我妈收在老房子的阁楼箱子里。说不定,那本该死的,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小说残稿,或者一些我自己都忘了的,关键的灵感碎片,就混在里面。
必须找到它。
一顿快速洗漱,收拾,我拎起随身小包,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然后,差点和门外正要抬手敲门的周正远撞个满怀。
我猛地后退一步,"周大哥,"我从善如流,"这两天,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不过,以后你真的不用这么...费心照顾我。我会跟娜娜说清楚的,让她别再拿我的事麻烦给你添那么多...不便。"
我把"负担"换成了更中性的"不便",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你的帮助,我心领了。但到此为止,请不要继续深入我的生活。
说完,我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是爽快答应,还是...会有什么别的,让我更不安的回应?电梯下行,我靠在厢壁上,心脏狂跳,却不是因为悸动。
"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
这些话像咒语,盘旋不去。可下一秒,那棵槐树,那些藤蔓,冯剑苍白的脸,还有"游戏规则"的短信,就粗暴地挤占了所有思绪。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阴谋还是单纯,我都必须离这一切远点。
找到日记,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活下去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