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磨 十年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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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里，姜蘅每天都在磨他的道心。
不是用刀，不是用剑。是用温柔，是用陪伴，是用“你不许走”、“你不许死”、“你不许不爱我”。
她每天来，每天说话，每天笑。她给他讲天渊里的故事，讲那头老死的凶兽，讲她怎么一个人学会修炼，讲她怎么从天渊里走出来。
她讲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沈昭听出来了。每一个字里面，都有疼。
“你不恨吗？”他问。
“恨什么？”
“恨你父亲。恨把你扔在天渊里的人。恨这个世界。”
“恨。”她说，“恨得要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因为我还没有得到你。”
“得到我之后呢？”
“之后？”她想了想，“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得到我之后，还是不快乐？”
“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有你。有你就会快乐。”
“可我不是快乐的保证。我是人。人会变，会老，会死。我也会不高兴，会吵架，会想一个人待着。你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高兴。等你吵完架。等你一个人待够了。”
“如果我永远不高兴呢？”
“那我就永远等。”
“这不叫爱。这叫执着。”
“有区别吗？”
“有。爱是两个人。执着是一个人。”
姜蘅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
“那你就教我。”她说，“教我什么是爱。”
“我教不了。”
“为什么教不了？”
“因为我自己也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因为你疼。”
“疼不是爱吗？”
“疼是爱的影子。有爱就有疼。可疼不是爱本身。”
“那爱本身是什么？”
沈昭想了想。
“是光。”他说，“是那种不刺眼的、温柔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光。不是太阳，是月亮。不是热的，是凉的。不是占有，是看见。”
“看见？”
“看见。看见你。看见你是姜蘅，不是魔宗圣女，不是天生道体，不是任何人的女儿。就是你。你笑的时候，嘴角往左边歪。你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个结。你难过的时候，不哭，只是不说话。”
姜蘅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看见了？”她问。
“我看见了。”
“那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他说，“可我在看。一直在看。”
姜蘅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很厉害。
锁链哗哗地响，金色的血从锁骨上的伤口渗出来，染在她的黑衣上，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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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沈昭的修为掉到了筑基。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咳血越来越频繁。金色的血，像碎金一样洒在地上。
姜蘅请来了魔宗所有的丹师。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有名。可他们看了沈昭的身体之后，都摇头。
“剑骨受损，经脉断裂，道心蒙尘。”一个丹师说，“这不是丹药能治的。这是根本上的伤。”
“那就治根本。”
“根本是天生的。剑修的根本是剑骨。他的剑骨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碎了。”
姜蘅的脸白了。
“不可能。”她说，“我抽走的是他的剑骨，不是打碎。剑骨还在，在我这里。”
她拿出了那块骨头。
金色的，温热的，像一块玉。
丹师接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
“圣女，剑骨离体之后，会在三天内失去灵性。这块骨头已经没有灵气了。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骨头。放回去也没用了。”
姜蘅的手在发抖。
“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找到一块新的剑骨。可这世上，天生剑骨的人，万中无一。就算找到了，换骨之术也是九死一生。”
“那就找。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
“圣女——”
“找！”
丹师们退下了。
姜蘅站在沈昭面前，手里握着那块已经没有灵气的剑骨。
“对不起。”她说。
六年了，她第一次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说，“剑骨没了就没了。我本来也不是靠剑骨修剑的。”
“那靠什么？”
“靠心。”
“可你的心也——”
“我的心还在。”他笑了，“你没拿走。”
“我拿走了。同心蛊——”
“同心蛊连的是心脉，不是心。心还在。还在想，还在看，还在等。”
“等什么？”
“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想通。”
“想通什么？”
“想通——你囚不住我。”
姜蘅的脸色变了。
“你还是要走？”
“不是走。是——不再被困住。”
“有什么区别？”
“走是离开你。不再被困住是——你还在，我不疼了。”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他闭上眼睛，“你只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心不死，则道不生。”
“这是什么意思？”
“等你懂了，你就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