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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集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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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秦焕轻轻说了一句,何子墨轻轻应了一声,远处的白屿狠狠瞪了何子墨一眼,他不敢欺负何子墨也没想到何子墨会来保护弱者
“……”不服
中午,何子墨被陈班主任叫出去,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去买饭了,此时秦焕正吃着白米饭配菜汤。
“喂,没娘的狗东西,”秦焕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那个转学生走了…我看谁还能拦着我啊”话音未落,白屿就夺过秦焕的饭盒,一下甩到他身上,菜汤顺着他的衣服淅淅沥沥往下流,他不敢动,也没有说话就低着头,忍气吞声…
砰!
一声巨响,那是教室的门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何子墨站在门口,眼神狠厉的盯着白屿,白屿下意识往后退去,何子墨冲过去,抓住白屿的手腕。“呃啊——”
白屿惨叫一声,他的手腕此时已经发白,感觉骨头就要碎裂一般,旁边的跟班想踹何子墨却反被何子墨打倒在地。
“废物”他抬起手,正想给白屿狠狠来上一击时,被秦焕拦了下来:“等等,”何子墨放开手,白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哎呦…”白屿觉得他的手腕都要被何子墨抓断了。
“你什么意思?”何子墨不解的看向抓着自己袖子的人,那人的校服有些许宽松,袖子微微下滑,露出皮肤上的伤口…擦伤、淤青、刀伤…何子墨不禁皱了皱眉,他看向眼前这个清瘦的男孩,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对方好像是被烫到放开了手也垂下了头。
“……”
“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柜子里,陈老师给我的”
秦焕下意识想拒绝,不过何子墨先行一步,把校服递给了他。现在秦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想了想还是接过去“好,谢谢你”
他看着秦焕走出教室去厕所,缓缓回头,白屿刚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座位上,看到何子墨那一副神情,心里的嚣张弱了下去。
“白屿…”何子墨低声说了一遍那人的名字,不轻不重…
语调不高,却裹着淬了冰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白屿浑身发僵,刚撑起来的身子又晃了晃,差点重新跌坐下去。
他平日里对着秦焕的嚣张跋扈,此刻半点都剩不下,只敢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何子墨那双猩红又狠厉的眼,喉结紧张地滚动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旁边被打倒的跟班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也只能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很能耐?”何子墨一步步朝他逼近,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屿的心上,逼得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课桌,再也无路可退。“欺负不会还手的人,很有成就感?”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饭盒,菜汤混着白米饭溅得到处都是,又想起刚才秦焕校服上淋漓的菜渍,还有秦焕抬手拦他时,滑下来的衣袖下,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新旧交错,有擦伤,有淤青,甚至还有深浅不一的刀伤,每一道都在诉说着秦焕长久以来承受的欺辱。
何子墨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闷又疼,一股无名火窜得更高,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得吓人。他从来见不得以强凌弱,更见不得这个总是安安静静、会递给他一颗糖、会轻声跟他说谢谢的少年,被人这样肆意糟蹋。
白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放几句狠话撑场面,可一对上何子墨那要吃人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剩下结结巴巴的求饶:“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哥,你饶了我这次吧……”
他是真的怕了,何子墨刚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种剧痛和压倒性的气势,让他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骨子里欺软怕硬的本性暴露无遗。
“不敢?”何子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伸手一把揪住白屿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面前,“你欺负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敢?”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眼神冷得像冰,“我告诉你白屿,从今天起,秦焕我护着了,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废了你。”
字字铿锵,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白屿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地点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动他了,再也不敢了……”
何子墨嫌恶地松开手,一把将他推开,白屿重重摔在椅子上,不敢有丝毫怨言,只顾着揉自己快要断掉的手腕,低着头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把这里收拾干净。”何子墨冷冷吩咐,语气不容置疑,随后再也没看白屿一眼,转身走到窗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厕所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焦躁。
他满脑子都是秦焕手臂上的那些伤,还有刚才秦焕被他撞见伤口时,慌乱垂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兽的模样,心里又闷又涩。他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温柔又坚韧的少年,到底默默忍受了多少这样的日子,才会满身伤痕,却连反抗都不敢。
没过多久,秦焕攥着何子墨的校服外套,低着头走了进来。他已经简单擦干净了身上的菜汤,换上了何子墨的校服,宽大的校服套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却带着淡淡的、属于何子墨的干净皂角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走到何子墨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我收拾好了,谢谢你的衣服,很合身。”
何子墨回头,看向眼前的少年,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耳根却微微泛红,模样乖巧又可怜。刚才的狠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自然的僵硬,他别开眼,语气依旧有些凶,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关切:“没事就好,衣服不用急着还。”
顿了顿,他又看向秦焕依旧垂着的手臂,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你身上的伤……”
话没说完,就看到秦焕的身子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住了校服的衣角,头垂得更低了,指尖又开始泛白,像是不愿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往。
何子墨见状,立刻闭了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不再追问,只是沉声道:“以后不用忍,有人欺负你,就找我。”
秦焕身子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何子墨。眼前的少年眉眼依旧桀骜,眼神却没了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温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何子墨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前,护着他,告诉他不用再忍。
秦焕鼻尖发酸,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好。”
不远处的白屿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心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只能死死憋着。他看着那个被何子墨护在身后、再也不是任他拿捏的秦焕,看着何子墨看向秦焕时全然不同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恨,却半点不敢发作,只能狼狈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满心都是憋屈。
而教室里,两个少年相对而立,阳光正好,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与守护,在这一刻,悄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