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识自卑客》烏魯木齊

4、最后一名，与她同班 分班考

　　分班考试结束后的那几天，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味道。
　　我依旧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只是比往常多了一丝忐忑。从前我对成绩从不在意，考多考少，都没人在乎，可这一次，我第一次害怕了。
　　我怕自己考不上重点班，怕再也看不到宋疏杳，怕那场近在咫尺的相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每天课间，我都会假装路过公告栏，却始终没有勇气停下脚步。我太清楚自己的起点，身世不如人，基础不如人，就算拼了命熬夜刷题，也未必能挤得过那些从小一路优秀的人。
　　直到放榜那天。
　　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里全是兴奋的议论声。我咬着牙，攥紧手心，一点点挤了进去，目光从最顶端开始，一路往下看。
　　第一名——宋疏杳。
　　三个字稳稳排在榜首，刺眼又耀眼，像她本人一样，众望所归，无可撼动。我心口轻轻一烫，莫名地替她开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又慌忙压下去。
　　她果然永远都这么优秀。
　　我的目光慢慢往下挪，十名、二十名、三十名……重点班一共四十个人。
　　我盯着第三十九名，心跳越来越快，呼吸都在发颤。手指微微发抖，一路滑到最后一行。
　　第四十名——敖泽宇。
　　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反复看了三遍名字和考号，才敢确认——我真的考上了。
　　以最后一名的成绩，卡着线，挤进了高一一班。
　　也就是宋疏杳所在的，理科重点班。
　　周围有人惊叹，有人遗憾，有人在为自己的成绩欢喜，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鼻尖发酸。
　　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那些忍着委屈咬牙坚持的时刻，那些藏在自卑里的微弱期盼，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我以最后一名的身份，站在她的同一片榜单上。
　　我以最卑微的姿态，拿到了一张，能和她同班的入场券。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告栏，走到没人的角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阳光落在身上，第一次不觉得刺眼，反而有了一丝暖意。
　　我真的可以和她同班了。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能在同一个教室，看见她的背影，听见她的声音，甚至……偶尔和她说话。
　　正式分班那天，我抱着书包，站在一班门口，迟迟不敢进去。直到听见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温柔声音，我才鼓起勇气，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教室前排，宋疏杳正和同学说笑，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又明亮。
　　她身边的位置，依旧是贺桀霖。两人并肩坐着，郎才女貌，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我不敢多看，低着头，往教室后排的空位走。
　　就在我经过她座位旁时，宋疏杳忽然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我，眼睛微微一亮，朝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敖泽宇，你也在一班呀，恭喜你。”
　　她主动和我说话。
　　她记得我的名字，还恭喜我。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瞬间发烫，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把自己藏好。
　　可心跳，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她坐在教室的最前。
　　我是第四十名，她是第一名。
　　我在尘埃，她在云端。
　　可我们终究，成了同班同学。
　　我趴在桌上，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敖泽宇，你已经走到她看得见的地方了，哪怕只是最后一名，哪怕隔着整整三十九名的距离，哪怕她身边早有光芒万丈的贺桀霖，你也要继续走下去，为了这束照亮你的光。
　　夏风吹进教室，掀起书页的一角，也掀起了少年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回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