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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māvit】茉莉 “狐同学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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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分手了。”
饶清家住在近郊的别墅区,这块地方商业化程度低,空气清新、树荫茂密,夏夜的风擦过绿叶,拂过脸颊,饶清笑着挂断电话,专心开车。
明黄的路灯将这条沥青路照得亮堂堂,时不时掀起一阵风,哗啦啦地掉下几张叶子,叶片沐浴在光中,旋转后飘落。
电话又来了。
“宝儿,为什么呢?是我今天让你不满意了吗?”电话里的alpha声音很好听,他等了会,见饶清没回答,才又继续说,“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饶清挂断了电话。
转弯后,这辆车渐渐降速,他啧了一声,踩下刹车,开门打了通电话,说是车没油了,停在哪个位置,让人明早来拖车。
其实家里的车子会有人定期加油,一般情况下没油的车不会在地库出现。不过饶清这几天都没回家,跟着男朋友自驾去玩了几天,今天实属玩腻了,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迈着步子低头朝上走着,踩过落叶,踩着自己的影子,这对饶清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每次回家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且开车回家,进屋倒头就睡,一天里属于这样静谧的时刻很是稀少。
手机还在震动,饶清掉头走回车边,将手机抛进车里,转身享受安静。
大概漫无目的地走了30分钟,他有些犯困,思绪涣散,连树叶的声响都听不见了,干脆加快步子,转弯,行走。
忽地,有阵风吹过,额角的发丝被抚动,他稍微清醒了些,接着,他从这阵风里嗅到了沁人的香气,他全然清醒过来,抬头时,身侧走过一人。
那人很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擦肩而过时,饶清没有看见他的脸,只注意到对方挺拔的鼻尖,自己的步子没这人迈得大,只能跟在人家背影后边。
运动鞋、整洁的衣服、肌肉、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的包。饶清注意到他的装扮,推测他应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等等。
好熟悉啊。
在哪里见过呢?
饶清就要抓住些头绪,那人便不见踪影了。
十分钟后,饶清进了家门。本想直接上楼睡觉,可客厅里灯还没关,有人还没睡吗?他缓步绕到客厅,发现饶尘正在冰箱里拿蔬菜,锅里还热着油。
“宝儿,过来。”饶尘一如既往很快地捕捉到了饶清。
饶清就走了过去,靠在冰箱上问饶尘:“哥哥要给我做什么?”
看吧,饶清就是这样。他不问你做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要做,他聪明又可爱,在善变又复杂的人心中剥离杂质,找到利己部分。饶尘坦然接受这一点,他喜欢饶清。
“番茄炖蛋。”
饶清笑了笑:“你就知道我喜欢什么。”他说着坐在餐桌旁,单手撑着头,想玩手机,但手机被他丢在了车里,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饶尘做饭,盯了半天,又有些出神,莫名想到了在街道转角遇见的那人。到底是谁呢?
“宝儿接下来是要休息吧,明天需要司机接你去学校吗?”
饶清的休息就是回归正常生活,感受青春校园,做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情。
饶清点点头:“好啊,但我晚上要去闻瓷那睡。”他眯眼笑着,“明天可以吃到哥哥做的早饭吗?”
十几岁孩子的微笑总是不加修饰的,饶尘痴迷地收回眼光,回答“只要你想吃,随时都能吃到”,然后给饶清倒了杯温度正好的热水。
饶清看着眼前这个服务意识很好的私生子,内心毫无波澜,举起杯子抿了口水。
“那宝儿这次能休息久一点吗?”
饶清没回答,安静地喝水,这次静默的时间很长,长到饶尘反思起来,自己的举动是不是越界了,这样的话会不会已经遭到对方厌烦了?他没有资格去管束饶清,他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他只需要摆好定位,默默做好自己应做的事,其余什么都不该问得太多。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饶清发出一声轻笑:“可能吧。”
——
第二天,饶清到教室是下午三点。他从后门走进教室,拉开椅子,开始玩手机,偶尔听几句课,知道现在在讲管理课。
意:【我滴宝儿,你回来啦!晚上去酒吧玩,好不好好不好啊!】
饶清:【你宝蓝条见底了。】
意:【这死孩子还要考虑一下!@星,你上。】
星:【宝儿最近喜欢啥样的,我来给你安排啊。来嘛~来嘛~】
饶清的指尖点在手机壳上,去不去呢?
这时,右边靠窗的位置上发出一声叹息,这声音涩极了,直直钻进饶清耳心,他撇过去,和昨晚不一样的是,饶清看见了那副黑框眼镜下的一双深灰的眼睛。
狐立伸手往后轻抓了把头发。初夏的阳光下,柔软蓬松的发丝垂下,在额角边成了一个很完美的弧度。他余光发现这位许久不见的同桌在看自己,便用那颗嵌在完美眉骨下的眼睛扫了过去。
饶清露出了一个很有礼貌的笑。
狐立撇开眼睛。
饶清滑开手机:【我同桌叫什么?】
星:【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饶清:【好星星,我去我去。】
意:【狐立。一年时间,从书呆子进化到hotnerd,冷脸骚,你快品一品,是不是还有股性感的阳痿感,打过一众alpha,成功进入我的人物形象灵感收录手册。】
意:【你终于get到了吗宝宝,喜不喜欢这款。姐姐帮你要联系方式。】
饶清:【喜欢他摘眼镜的时候。】
意:【咔咔咔咔咔你很奇怪!】
星:【这个活我包了。】
意:【你包啥了?】
星:【咔咔咔咔咔就不告诉你~】
高中的分班在该所私立学校是不按照成绩排的,毕竟没有教书能力差的老师会在这里丢人现眼,大家按照未来大学需要主修的课程分班,按照各自培养方案,除了学习基础高考知识外,还要自主选择艺术和体育课。
且老师的授课只讲述重点和技巧,所以学生学习事半功倍,剩下的时间便留给自己安排。
接下来是艺术鉴赏课,有新东西才能有新感悟,每周的这节课,美术馆里会提前新送几幅字画和雕塑,专供学生观摩,学习。
“应试教育与美育教育两者对于学生的思维训练思路是不同的,比如这样一幅人类群星的画像,在应试教育里会被看成是一道阅读理解,最后回归时代课题:在乱世之下人类的团结反抗,进一步,揭示这个混乱的时代,以此赞颂精神,完整升华。”台上的老师侃侃而谈,“但在美育教育中,我们关注人的力量,这一样吗?不一样。你看见神手中的稻穗了吗,他为什么要拿着稻穗做武器?你又看见神如人一般的肌肉和翱翔的翅膀了吗?高耸的苍穹之下,人的力量百花齐放。我们不追求时代宏大课题,而是发散性思考,美育的核心在于思考……”
路意儿半路去买了瓶水,回来老师都快讲得差不多了,她小声和饶清叽里咕噜地说话,肩膀一直朝饶清身边蹭,饶清左耳听右耳出,只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副画,不料没站稳,一下子摔到旁边人身上。
还是那股味道,这是什么气味呢?
狐立把饶清揽住,细声说:“小心。”
老师的授课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美、美的意义、美的教育,是一场关于眼睛、欲望、姿势、爱情、人、神、时代的,不追求意义的欣赏。”
饶清罕见地愣了一瞬,然后在路意儿兴致冲冲的表情里,攥住了狐立的外套:“同学。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他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可以扶我去医务室吗?”
狐立眨眨眼,这件事和他好像没有关系,那么拒绝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可这位同学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我应该没有欺负他吧,狐立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饶清的手臂,柔软的触感让他僵硬了一秒,随后在饶清的笑声中红了耳尖。
穿过丛丛树荫,他们刚好撞见了医务室人多的时候,饶清温和地表示可以自己用冰袋敷一下,医生姐姐很温柔地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出门时,将冰袋和干毛巾给了狐立。
狐立盯着手里的冰袋,又抬头望向始终带着笑意的饶清。
“狐同学。我来吧。”
“没事。我会。”
狐立抿了抿嘴,在病床边蹲下,指尖在空中倏忽定住。
饶清穿着干净的白色袜子,脚尖微微颤/抖,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狐同学,”他往回收了收腿,“本身和你没关系的,就帮我到这里吧。”
狐立好似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说:“还没肿。”他问道,“现在冰敷吗?”
饶清宕机一秒,狐立直接将那袜子脱了一半,用干毛巾包裹住冰袋:“要靠近了。”他把干毛巾放上了饶清的脚腕,虽说饶清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冰袋,只是有些人的手很没分寸的碰到了他。狐立仿佛预判到这点,握住了饶清的脚腕,轻轻拽到身前,让饶清踩在他的膝盖上,“适应一下就好了。”
饶清勾唇一笑。
“狐同学,你好热心啊。”
狐立表情变化不明显,仔细地不重不轻地转着冰袋。吵吵闹闹的声音被一扇贴着窗花的门阻挡,屋内的消毒水味道不重,影影约约蔓延着一股香气,狐立突然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什么?”
“饶清同学。”
饶清不回答,也不问狐立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只是笑着看他,问了句其他的:“狐同学身上是什么味道?”
狐立垂下眸子:“茉莉。”
——
潮夜的音乐震着耳膜,甜腻涩气、甘洌辣喉的酒精混进鼻息。饶清和路家姐弟坐在一角的卡座上,等着其他人。
这家酒吧并非未严格划分区域、限制alpha,omega和beta使用不同卡座,而是在进入资格上添加了条件,严格检测抑制剂的使用情况。
虽是这样设置,但其实酒吧里很多不怀好意的alpha会故意泄露浓度较低的信息素,以至于舞池中央会让人欲/望高昂。
“唉,宝宝,今天战况如何啊?”路意儿面部轮廓流畅,五官漂亮精致,几乎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住,今日画了个亮眼的烟熏妆,豹纹耳环是点睛之笔。
饶清笑着冲路星扬了扬下巴:“这你得问他。”他喝了口酒,“今晚尽不尽兴全看星星。”
路星身为一个beta,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不高,只纯纯痴迷肉/体。他收回视线,把头靠在饶清肩上,愉快地说:“宝宝放心。”
不多时,班上一大半同学都来了,饶清给路星递了个“你是傻子吗”的视线,路星很无奈,只得说:“让清场了,让清场了,换个地当同学聚会,不然人家还不肯来。”
这句话说完,路意儿一拳飞来,直直撞在了路星头上:“我呢!你把人叫走了,你姐姐我玩什么!”
路星很不开心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来找灵感的吗……”
“哦哦忘了。”路意儿朗声一笑,又给了路星一拳,“但这不冲突啊!”
路星一边躲着飞拳,一边隔着人群捕捉到了一人,他冲那人摆摆手,而后步连带着狐立坐到了旁边。
狐立穿得低调,一身简约的白T恤,手臂肌肉线条很美,还是一副黑框眼镜,他看见饶清后,友好地点了点头。
饶清内心激动,妄念带给他的刺激感会让他上头,但他表面云淡风轻,很有礼节地笑了下。
“真心话大冒险!就玩这个!”路星考虑到在场的人成分复杂,选择了个简单游戏,他说着,让步连拿一下抽屉里的卡牌,随后熟练地洗牌,放置,摊了摊手,“来吧。”
骰子的声音撞起,在即将开盘时,路星儿按住骰盅:“我们玩得很大哦,现在还可以退出。”
“别嘛,玩那么大不好玩。”有人说。
饶清笑笑:“玩那么小,有什么好玩的?”
这人环顾一圈,最后锁定身边的人,就狐立看着最老实:“狐立,你说呢?”
狐立推了推眼镜:“没玩过,不知道。”
“霍!”步连笑得灿烂,“真的假的?”
“真的。”狐立看起来很诚恳地说,“跟我说说游戏规则,太难我就不玩了。”
“没事的。”饶清接过话,“规则是这样的,我们摇盅,开得点数最小的就是输家,最大的就是赢家。点数最小的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点数最大的从对应卡牌里抽一张就好。”
“那玩大玩小不都是卡牌决定的吗?”狐立注视着饶清。
饶清小幅度摇摇头,敛着笑意说:“牌不一样,”他随便抽出一张,“看看。”
这张牌上只有两个字:亲,握。
狐立点点头,懂了。意思是还需要造句。
“OK,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