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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mat】拉扯 “结不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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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清下意识向后倾,手肘碰倒茶杯,氤氲的热气洒在桌面,他全然忽视这些,盯着突然出现的饶尘,脸上的嫌恶几乎快要掩盖不住。
不过饶尘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一身惬意,完全不在乎饶清看向他时的眼神,甚至还有点沉浸其中的意味,他简单和黎嵩打了个招呼,抽出饶清身旁的椅子,手却是扶在饶清的椅背上,阻挡了饶清向后躲避的可能。
黎嵩一时间没说话。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那个时候还在忙于公司的管理结构调整,没这个力气去管,但女儿的死让她无法对这个年轻有为的alpha产生一丝欣赏。
不过,目前饶家的核心权力还掌握在饶尘手中,所以就算知道饶清对这个人的厌恶,她也还是不会无端扫了饶尘的面子。
黎嵩可以做到平静地和饶清交流,但饶清不能,他闻到了饶尘的信息素。饶尘每靠近一步,那股气味就越来越浓烈,像是要把他圈起来一样,想到这,他忍不住要呕吐。
“宝儿……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好玩?”饶尘低头,捕捉到了饶清的躁意,再抬头时,单手将那只倒下的茶杯立起,往里面添好了茶,茉莉的清香四溢,饶尘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掩盖了调手环的声音。
饶清稍微轻松了些,信息素带给他的厌恶感在胃里翻涌,如今翻涌停滞,只剩下恶心,他似乎还是没能走出那天的雨夜。
“嗯?宝儿。”饶尘坚持不懈,非要得到饶清的回答。
饶清抖着腿,随便回答了句:“我喜欢。不行吗?”
这样的对话无论怎么听都不对劲,黎嵩出声打破两人尴尬奇怪的氛围:“可以的可以的。等宝儿和狐狸相处一段时间,我们再决定往后的事。”她转而对饶尘嘱咐道,“饶尘,作为哥哥你也要上心些,宝儿之后的婚礼还需要你来安排。”
“不需要他。”饶清出声打断了饶尘接下来要说的话,况且他也不想要把婚礼变成商业洽谈会。
然而饶尘并没有理会他,也并没有回答黎嵩,只是沉着声,自顾自地延续着起初的话:“我前天晚见过他,一个刚来S市的小老板,说的好听点是新贵,说的不好听……还在求着一群人给他让让国内市场,”饶尘嗤笑了声,“配不上宝儿。”
饶尘的浓眉微微一动,对黎嵩说:“让他再玩几年吧,又不是养不起。”他说这话时,灰色的瞳仁平视着黎嵩,完全不见小辈模样。
没有敬意,没有礼节,甚至没有一丝尊老的念头。
饶清抬头时眉宇间的阴翳已不见踪影,恢复了往常的笑容,他也没有理会饶尘的话,跟着黎嵩嘟囔道:“哥哥不要,你也不要,”他声调悠然,“要爷爷来帮我,我的婚礼我自己安排。”
黎嵩笑得灿烂,她最了解自己的孙子,饶清这么说就是能成个百分之九十了。
“好好好,让你爷爷帮你,”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说,“你爷爷最喜欢热闹了,宝儿预想的规模如何?”
饶清眯眼笑的时候很像只慵懒的猫,蓝金渐层圆圆的眼睛,但眼尾又是靠上的,他说:“人数无所谓,其他我来安排就好。”
这么说就是可以邀请很多人的意思,黎嵩暗自想了下,北郊那块商业街的开发可以提前谈好招商。
可饶清再补充了句:“你当天不准谈事,不准把摄像机怼到我面前,不准拉着小姐妹在楼上搓麻将。”
黎嵩笑了笑,咂了咂嘴,还是点了点头。她已经到了再过几年就要死的年纪,居然要被小辈管着,真是……只能搓线上麻将了。
看着饶清和祖母兴致冲冲地将婚礼的事情谈完,饶尘额角抽了抽,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饶清身上,可惜,从他进入这扇门的十几分钟里,饶清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哪怕一秒。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究竟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宝儿,你不用这样。”他说,“你可以再玩几年的,没必要急着找个不熟的人结婚……”
气氛凝结至冰点,饶清吸了口气,听见饶尘继续说着:“你喜欢他吗?你喜欢他什么?别气哥哥。”似乎是认识到语气太过强硬,饶尘放软了调子,“可以吗?”
“出去。”饶清说。
饶尘深吸一口气:“宝儿……”
饶清扫了饶尘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出去。”
饶尘别开视线,站起身,他的动作不重不轻,茶杯里缓缓摇起茶波,涟漪又逐渐平静。带着不解的神情,他深深地看了饶清一眼,转身出门了。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饶尘这些年见到饶清的机会屈指可数,每次还都是以吵架结尾,他心里不是滋味,毕竟要不是昨晚听见饶清相亲的事,他也不会推掉整天的行程过来确认,更不会和饶清吵架。
他啧了一声,穿过一道金碧辉煌的走廊,再绕过一座华丽的雕塑陈设,最后他又绕了回来,看见门外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们方才对话的房间处在大堂的一角,是最边缘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角的两端都是走廊,刚刚饶尘离开走的是那一边走廊,绕回来又走的是另一条走廊。
所以狐立究竟偷听了多久?
狐立今日穿得干净简约,这件古典裁剪的西装在领口处有一点金属光泽的面料,让整体庄重的衣服多了些呼吸,是很低调的打扮。他方才看见饶清进来了,也就跟了过来,不过进入大堂后才懊恼自己的速度太慢,他无法确定饶清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所以只能一个人瞎转悠。最后询问了服务员,才在这扇门前停下。
不过似乎他的到来很是不合时宜,被人误会了不说,还得到点无关紧要但会让人无语的消息。
依以往饶尘和饶清的关系,饶尘是不会满意他的吧?
“怎么不进去?”饶尘漫步靠近。
狐立挑了挑眉,这个时候是不适合回答的,说得太多就暴露得多。他带着微笑,侧身,等着饶尘下一步动作。
然而还没等到饶尘行动,身前的门就被推开了,狐立很清楚地看见饶清嘴角的笑容僵住,然后又开始了一贯的伪装。
饶清挂断电话,朝狐立礼貌地点了点头,直接撤出了这令人尴尬窒息的地方。
但饶清没想到的是狐立会跟上来,不过他目前并不想和狐立说话,同时,在发生昨晚的对话后,他需要恰到好处地晾一晾狐立,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等出了大厅之后,一堆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把他围住,给扯进人群,拖到了草坪上,这群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相亲的消息,一嘴接着一嘴地调侃他。
“宝儿啊,和谁去相亲的嘞,人帅不帅?”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omega笑嘻嘻地问他,还给他手里塞了一杯香槟。
特定的人会激发特定的回答,饶清习惯性地喝了口酒,将手靠在桌台,撑着下巴,神情舒展地回答路意儿的问题:“你宝儿能找丑的吗?”
路意儿甜甜一笑:“也对呢,我们宝儿就没谈过丑的。不过……”她转了转好看的瞳仁,“我好好奇啊。”
穿白色西服、带着浮夸胸针的beta接着问:“那他管得严不严?”这个问题让饶清愣了愣,不过路星还在一脸兴奋地接着问,语气里还刻意夹出委屈,“宝宝。那下周六的party你还能去吗?”
饶清盯着手里的香槟陷入沉思,“管”这个词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手间的琥珀色漾在阳光下,酒里的小气泡为淡色的酒增添了朦胧梦幻的感觉,他将酒杯微微举起,透过可爱、飞纷着的气泡,看见了一只狐立。
又跟上来了。
“liv也在哦。”路星补充。
然而饶清的全部视线在一瞬间被蛮横地被狐立抓住,他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以至于路星接着无所顾忌地说着:“你不是很喜欢他的身材吗?唉你咋没反应,那小alpha还说给你装备了份礼物呢。”路星推了饶清一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星沉默了。
“我去……”他小声念了句。
饶清的视线从香槟里撤开,仰起头,觉得狐立像是一个模糊的幻影,八年前的狐立也是幻影,只是现在这道幻影竟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世界里。
他依旧怀疑这道幻影的真实性,并决定不断试探。
饶清听见狐立说:“我管的不严。”然后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
“可以谈谈吗?”狐立说。
饶清正要拒绝,张张嘴却鬼使神差地没说出口,再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又走出了狐立的视线。
怎么一直抓不到呢。狐立正想着,然后他听见路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狐同学,你管得真不严吗?”
还没等狐立回答,路意儿扯着他弟的耳朵,对着狐立露出一个十分带有歉意的微笑:“狐同学你别介意,我弟弟今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收拾自己,洗过头了,脑子里水进的有点多。”她脸部抽搐,“咱们平常是不约宝儿的……”
“不是不是,咱们平常很清白的……”
路意儿见狐立没有要走的意思,尴尬地补充了句:“下次要约宝儿一定告诉狐同学,”她松开路星的耳朵,“那我们先走啦……”
就在路意儿要走时,狐立叫住了她。路意儿僵硬地扭回头,礼貌道:“咋了?”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颤抖着指尖加好联系方式后,路意儿看着狐立薄唇轻启,定下死刑:“麻烦你了。”
饶清完了啊!想到这里,她和路星抱头痛哭,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给饶清解释情况。
而一旁的饶清完全在状况外。闻瓷给他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道是在门口接到的,说自己马上出门了,第二道是刚才接到的,说是人来不了了,给黎嵩的礼物让仇赢送来,通过饶清转交。
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绿意盎然的郊区马路边,刺眼极了,仇赢冷着一张脸从副驾拿出闻瓷嘱咐的礼物递给饶清。
饶清对于这种高冷潮男并没有抗拒心理,平常的交际习惯让他随口问了句:“进来坐坐啊,闻瓷干嘛不让你直接给我奶奶。”
高冷潮男淡淡回复:“他不让。”
“哦。”轻松结束寒暄的饶清就要走,脑子里突然回放了这句话,猛然转身,“嗯?”
仇赢:“怎么了?”
“哦,没什么。”饶清咽下好奇,打算回家审问闻瓷,“谢谢啦。”
“等等。”仇赢又把饶清叫住,冷着脸盯了他几秒,然后问道,“闻瓷喜欢吃什么?”
饶清:……
他真是得好好问问闻瓷是如何把这位冷血财阀大少调/教成这样式的了。
……
等仇赢离开后,饶清划开手机,看见了路家姐弟的求救信息。
星:【我死了。】
意:【咔咔咔,狐狸是你老公!】
星:【我真的死了。】
意:【你完了,你咋不早说,我决定生个2分钟的气(不接受哄人】
星:【我活不了了。我会在天堂想念你的。宝儿,天堂的酒吧你总能去吧,咱们在天堂的酒吧相见。不见不散。】
意:【两分钟结束。我滴妈呀我滴爸呀,你完了,你家老公管人可凶了。】
饶清:【@星,我看了15秒广告,你可以复活了。】
饶清:【@意,还不是老公。】
意:【那就是会是的意思!你完蛋了啊!你都没注意自己的措辞!你居然下意识这样回答了!你真要和狐狸结婚啊!宝儿!宝儿!】
今天的太阳刺眼,饶清看不清手机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抬手遮了遮光,快步走向树荫里。就在他要继续查看消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了他的屏幕。
“为什么总躲我。”
狐立的语气带着不解,但更多的是气愤,饶清心头一紧,要收回手机,却被狐立按住了手腕,他扬起下巴,发现狐立并未看他,而是皱眉注视着仇赢离开的方向。
饶清蹙眉,觉得那辆红色玛莎拉蒂确实太花哨了。
“我在躲你吗?”饶清嘴角勾了勾,反问狐立说。
狐立的外形很好,站在饶清面前便完全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以至于饶清终于看清了狐立眼底的一丝怒意。
“别生气好不好。”饶清听见狐立说。
到底是谁在生气?
“你装什么?”饶清还是甩不开狐立的手,他感到烦躁,今天饶尘的出现就让他足够烦躁了,他需要自己的空间,别一直逼他。
再说,不是狐立拒绝和他结婚的吗?不是狐立自己要追上来的吗?
活该。饶清偏开脸,不说话了。
树叶的阴翳下,饶清觉得狐立捏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他想逃又逃不开,干脆就不动了,也就是在这样僵持的场景下,他听见饶清重重地吸了口气,压着声音,无奈道:“你呢?你又在跟我装什么?”
狐立以为昨晚自己说得很表面了,这人怎么听不懂?他试探饶清是因为觉得饶清很好,是自己配不上他,但他没想到,这句话反而给人逼走了。
无论是出于报复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他都不允许饶清再次离开他,还是因为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追上来,结果是接二连三听见饶清身边不止他一个。
为什么?这八年难道难受的只有他一个吗?他没有停留哪怕半步吗?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那样无动于衷?
当初不是他先说爱他的吗?
又在玩他吗?像从前那样。
狐立低头想要看清饶清的眼睛,想要质问他,但饶清却一直垂着头,看不出神情。
狐立感到不甘心,各种情绪堆在一起,他分不清这些情绪产生的时间,甚至分不清他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情绪,然后所有的一切,只需要他静静地看一眼饶清,那勉强保持干净和秩序的颜料盘,顷刻间便被打翻,世界乱了。他攥着饶清的手,眉心一动,压着怒气说:“这八年,你让多少男的上过?”
饶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因为这句不礼貌的话感到愤怒,只是正视着狐立的眼睛说:“所以呢?”他完全放松那只被狐立攥着的手腕,“你他玛德结不结?”
“啧。”狐立松开饶清手腕,垂眸,眉心紧紧皱着。这又是什么意思?他看了饶清好半晌,咬紧的牙关一松,从嗓子里滑出一句,“结。”
饶清勾起嘴角,阳光下棕色的瞳孔闪动:“多久结?”
狐立诧异,盯着饶清带着笑意的眼睛,好似在确认什么,而后,他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回复说:“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