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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mat】 演戏 饶清是在演 ...

  •   饶清听见狐立叹气了。
      然后他感受到狐立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海浪的声音太聒噪,天气也冷,这么哭下去得不舒服了。
      狐立的眉心皱了一下,他没想到饶清会哭,还哭成这样,他该怎么办?
      狐立下意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轻叹了口气,几秒后,一双宽大的手掌捧住了饶清的脸,狐立放低声线,哄着说:“怎么哭了?”他的指腹在饶清的脸颊上缓缓摩擦,或许是觉得手感很好,还使坏般捏了捏,“清清,不是你说的不介意吗?”

      “你还是介意的,对不对?”

      饶清瞪他一眼,那罪归祸首居然眼带笑意,他一把扯下狐立的手掌,但没甩开,而是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还在赌气。
      那只手就靠近饶清的腰,狐立很下流地想起来他第一次和饶清拥抱时的感觉。他那时觉得,饶清的腰好软;现在他觉得,他好想捏一捏饶清的腰,肯定很软。

      让狐立更吃惊的是,饶清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饶清语气闷闷的:“你逗我……你居然还笑得出口……”

      狐立有点不知所措了。
      “嗯,我不笑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狐立更加不知所措。他后知后觉地想,饶清是在演戏吧?是在欺骗他吧?又开始玩弄他了吗?

      怎么办啊。

      狐立圈住饶清,伸手拍着饶清的后背,安抚着他。
      不过饶清明显地察觉狐立的胸腹似乎还在发震,他只好用脑袋撞了撞:“骗子。”

      兴奋感袭满全身,狐立的今晚的举动简直太熟悉了,饶清喜欢这种感觉。狐立还是那么具有挑战性,一样的刺激、绚烂、如梦似幻和爱他。
      是一只不擅伪装的狐狸。

      好久,饶清从狐立的怀里退了出来。

      “清清,头发有点乱了。”
      “哦。”饶清说着。任由狐立给他顺毛。

      “不生气了?”狐立觉得饶清的发丝很柔软,趁机多摸了几下。
      饶清睫毛颤了颤,鼻尖一皱,坦陈道:“生气。”

      狐立对于饶清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流连地收回了手。

      “为什么?”
      饶清为什么要生气呢?

      饶清的目光炙热,满足狐立的需求:“后脑勺。”
      狐立就听话地揉了揉饶清的后脑勺。

      饶清顺势自然地抓着狐立的风衣扣,沿着衣服边缘慢慢向上,在靠近心脏的纽扣处顿住,拽了拽:“因为你不尊重我。”他哼了一声,“玩我让你觉得很有乐趣吗?”

      “并没有。”狐立放低姿态,立马回复,“清清很优秀,我也最在乎,所以不算玩弄,只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他乖乖来相亲是有什么苦衷?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能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这才不是确认,这是怜悯,是嘲笑。
      饶清不需要“介意”,他说:“狐立,你要和我结婚吗?”

      这句话是微妙的,饶清问的并非“我们要结婚吗”,狐立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清清也有很多的可选择对象,这些对象里,大多都比我年轻、有趣、包容。所以是确认。”
      确认你是不是要选择我。

      饶清听得明白,他的理解是:狐立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给出的回答是拒绝。

      溶溶月色轻浮地飘荡在海面上,饶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结束这个话题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要求下游轮,又何时回到了接待厅中。
      好安静啊。

      接待厅的光色下,饶清盯着茶几上的那杯茶,不知是不是侍者还没撤下去,他的烟逸逃出茉莉花的沁香,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刚才和狐立的见面全是他臆想出来的。

      忽地发出一声震动,饶清叼着烟,在口袋里翻找到手机,解锁。

      闻瓷宝贝:【人呢?】

      闻瓷宝贝:【死没,我该在哪里收尸?】

      饶清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看见闻瓷在四个小时前还发了条消息。

      闻瓷宝贝:【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高中那只,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饶清衔着烟发笑,一条条回复。

      【人在酒店呢,这么早就开始想我啦!】

      【没死没死,马上回去了。下次要死了告诉你,我要顶级殡葬服务,化妆师要你之前用的那位,其他人不要,粉底打自然色,别把我脸化成鬼了。】

      饶清立马收到了闻瓷的回复。

      【OK】

      饶清认真地盯着屏幕,感觉要被冻僵了。

      闻瓷宝贝:【怎么样?】

      饶清解冻,什么怎么样,他不假思索地回复:【就那样。】
      确实就那样,狐狸这个人吧……多的他也评价不出来。

      没等闻瓷回复,饶清手机进了个电话,没有备注。
      饶清接起电话的下一秒就给挂了,再下一秒又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打来,电话号码不是之前那个,饶清犹豫了一下,点了挂断。
      一分钟不到,电话又来了,电话号码又换了一个。

      饶清接起电话,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要干嘛?”

      电话那头是一道很低沉的声线,疏离又温润,像是喝酒后被烈酒甘裹的感觉,仔细听,还能听见那人正不急不缓地叩着桌面。
      饶尘说:“宝贝……别着急挂好吗。”他顿了顿,等待着,这次电话罕见地没被挂断,他才继续道,“这次合作,之前谈好的四六分不变,我再让利5.7%。”

      饶清挑眉,但并不诧异。按照以往的交流模式,这人该提出条件了。

      “宝贝,明天我可以参加宴会吗?”

      明天是祖母的生日宴,饶清回答可以,然后挂了电话。

      烟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饶清又点了一支。

      饶尘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是继母带回家的孩子。在八年前父母死后,饶尘接手公司,饶清的生活自此怎么都绕不开这个人,再后来,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说要追求他。
      饶清被吓跑了,又被饶尘抓了回去,那段时间他被恶心淹没了,最后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闻瓷把他救下,等饶清养好身体后,闻瓷给人送到了祖母家。

      饶清静静地将这支烟抽完,而后点开手机,查看闻瓷的回复。

      【闻瓷宝贝:OK】

      饶清:……

      刚要熄屏,手机上刚好又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饶清点进去一看,那人申请信息写的是:
      清清。刚刚给你拨了道电话,你到家了吗?我还没出发,可以送你。

      饶清同意了狐立的好友申请,快速打字回复道:【不需要,快到了。】

      狐立秒回:【嗯,路上小心。】

      饶清关闭手机,一系列的消息回复完毕,饶清又注意到了大堂的安静。门边挂着的小灯带泛着如萤火般的微弱灯光,月光和星光与之交汇,窸窣的海风吹乱了光,三者在门口乱舞。
      太安静了。

      这支烟还没抽完,饶清就将烟头摁进了沙盘里,用力压了压,收手时手背蹭到了茶杯壁,还是热的。
      饶清凑近闻了闻,是茉莉香。

      饶清一愣,然后笑了,举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再次点开手机。

      【其实倒差不差。】

      闻瓷宝贝:【哦。】

      饶清都能想象到闻瓷那幅无语样,他抖着腿,发送消息:【babe,来接接我。】

      对面秒回:【定位。】

      饶清发送位置信息,回复道:【好耶!】

      闻瓷宝贝:【比心.jpg】

      饶清和闻瓷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连穿尿布的合照都有,长大后这种缘分也没有变淡,各自的房产随便进,常住的房子离得很近,但买房20年,两人独居的天数屈指可数,大概是饶清每次醉宿后、洗完澡后、对着电话爆完粗口后看到闻瓷都完全不会感到尴尬或是不自然的关系。

      两家小时候亲得就要定下娃娃亲,但两家后期都突发变故,再加上饶清和闻瓷最后都分化成了omega,这件事便再也没提了。

      其实对于饶清而言,闻瓷和他的亲密体现在“看见”这个词语上。饶清谈过的每一任男朋友都表示饶清是个可爱、单纯得像是小孩一样的人,很招人喜欢。但只有闻瓷知道,只有闻瓷看见了他不一样的一面。
      有一段时间,饶清装得每天回家都想发吐,闻瓷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还要谈,饶清说喜欢谈恋爱的感觉,闻瓷后面问了同样的话好几回,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一来二去,闻瓷也就不问了。

      奥迪R8的声浪尖锐但不刺耳,毫无涡轮迟滞的犹豫,带着飞驰后的余温,迅急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饶清面前。

      车窗摇下,一张冷艳而高调的长相出现在饶清视野里。闻瓷在娱乐圈里玩了几年,玩腻了,最后名利双收,满载而归,宣布退圈,开了家娱乐公司,如今不知道在干嘛。饶清觉得闻瓷反正没事可做,来接接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饶清俯身进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眯眼酝酿笑意。

      闻瓷没看他,在打电话,挂断后看着饶清欲言又止,默默调高了车内温度。

      “你问呗。”饶清侧着头盯着闻瓷看,“你不问我就要问啦。”

      “他人还和高中一样吗?”闻瓷预判饶清的问题,先一步回答,“之前聚会上看到的,和仇赢谈生意。”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饶清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了眼睛:“我靠!你咋又和他遇上了!”

      “这个你先别管。”想到饶清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闻瓷补充了句,“以后你会知道的,不着急。”

      “好吧好吧。”饶清睡意全无,想了想,还是想问,最后又竭力控制住冲动,回答起闻瓷的问题,“人啊,和高中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很装,连眼镜都换了,人模狗样的。不过应该比前些年好玩些。”

      “还玩?”闻瓷撇了他一眼。

      饶清瘪瘪嘴:“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饶清打了个方向盘,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声音带着些许性感的疲惫,他问道,“你不累吗?”

      饶清罕见地沉默了。他看着闻瓷标致如雕塑般的侧脸,视线落在了闻瓷的眼睛里。他脑子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像闻瓷这样的人似乎从来就没行差踏错过,做事有目的和方向,选择人,爱人,也是。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年龄也就只差了几个月,咋这个人这么老沉呢。

      想到这,饶清很莫名地想到了狐立。
      和闻瓷不一样,闻瓷在饶清的回忆里至少有过青涩热烈的时候,但狐立真是……一直都很闷闷的,像是生来就懂得很多大道理、所以不喜欢人群的无趣愚拙,每次在人多的社交场合出现,都像是在用那双看破红尘的眼睛扫过一个个大蠢蛋。

      饶清看不懂闻瓷,也看不懂狐立。他有点生气了。

      “那你呢?反反复复和一个人纠缠来纠缠去的,你不累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不好,虽然他知道闻瓷不会在意,但是人家是出于好心才问的,这么说倒像是在欲盖弥彰。
      不过,出乎意料地,他居然听见了闻瓷轻声笑了笑。

      “这是你的选择。你喜欢就行。”

      饶清缓缓收回视线,没说什么,眯起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

      隔日,冬日晴光,艳阳高照。

      “老太太,北郊的那个项目有计划落地了吗?”

      一道朗笑声后,黎嵩回答:“全部交给我们家小子啦,不该我操心啦,全凭他心意来。”

      饶清的祖母叫黎嵩,黎嵩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士,年轻时候家里穷,只能拼命学,最后硬是把自己读了出来,而后凭着时代浪潮,连着踩了几个风口,事业至此一帆风顺,三十多岁后爱情为多姿的生活添彩,她生下一女,取名黎昀,也就是饶清的妈妈。
      黎嵩女士如今73岁了,再硬朗的身体也吃不消高强度工作,何况还是病了的身体,所以最多只能偶尔邀请之前的合作伙伴来聚会,活络一下关系。

      之前饶清劝过黎女士好几次,让她去过一个像样的生日,说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饶清听安排,一定给她办得刻骨铭心,总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过个生日还要带着目的,最后带着完全没必要的疲惫进入下一岁。
      不过黎女士很是有主见,她对饶清说,只要你想过,哪一天都可以是生日,不能让生日耽误了自己原本的规划和工作。

      对了,黎女士年迈,除了热衷邀请伙伴之外,最是上心孙儿的婚事。在S市里看了一圈,矮矬穷不要,丑也不要,挑挑拣拣好几年,最后只能被别人挑选,黎女士对此表示完全没关系,只要人好就行。

      宴会分为两个场地,内场用来布置晚宴,外场阳光正好,清风和煦,用来社交。
      黎嵩跟几人打过照面后在一群年轻人里捕捉到了自家的可爱孙儿,连忙拉到场内问起话来。

      “宝儿,那小狐狸怎么样啊?你喜不喜欢,奶奶可是给你看了好久的哦,不矮不丑不穷,还没什么花边新闻,为人处世也周到。”

      见孙儿没说话,黎嵩内心有些着急,但面色如常:“不行就不行,狐狸没福分,咱们换一个昂。”她摇摇头,生怕饶清受了委屈,“我们家宝儿最好了,想要啥样式的找不着啊。”

      饶清闹腾着把黎嵩拉到餐桌边上,倒了杯清茶,看起来兴致很好:“目前没什么问题。”他说,“还行。”

      黎嵩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做事情不在乎过程,在过程中就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无妨,但不能让家人受了委屈。但饶清知道,黎嵩对狐立很满意,话还没问出口就给人夸了半天。
      如果祖母满意的话,他其实无所谓。
      饶清抿了口茶,是茉莉香,他最喜欢的味道。

      “我觉得他这个人呢……”饶清想了想,话刚要出口就被人给堵了回去。

      轻轻的推门声。

      “宝儿。”

      男人一身裁剪精致合身的正装,左胸上佩戴了一个飞鸟图案的胸针,飞鸟看似是用线条随意组成的,在其心脏位置还有朵泛着蓝光的小野花。这人腿长,每走一步都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眉眼生得张扬,薄唇轻启:“那人我见过了,”他盯着饶清,目光炙热,“不怎么样。”

      饶清闻声看去,是饶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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