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蓝桉与释槐》一只小绿豆

5、坏小孩 汤姆因被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洒在哈利身上，暖光漫过被褥，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他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熟睡的孩子缓缓挪开，细心地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小家伙的酣眠，随后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向隔壁的房间。

　　屋内静悄悄的，汤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脸埋在枕头里。哈利在床边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伸出手，覆上了汤姆的额头。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温度，他便猛地缩了一下，眉头瞬间拧起，心底泛起一阵心疼与焦急。

　　“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哈利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担忧。他轻轻唤着汤姆的名字，声音放得轻柔，“汤姆，汤姆……”

　　迷迷糊糊间，汤姆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混沌的意识里辨出那是哈利的声音，心底的别扭劲儿却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皱着眉，哑着嗓子抗拒道：“走开，我不需要你关心我！”

　　哈利闻言，又心疼又好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轻声数落：“都烧得这么厉害了，还跟我赌气。”

　　说完，他快步走下楼，在玄关的抽屉里仔细翻找着，很快拿出了那颗糖果状的退烧药，又匆匆折回楼上。他拿着药，轻轻凑到汤姆嘴边，想哄着他把药吃下去，可汤姆紧紧闭着嘴，脑袋偏到一边，死活不肯张口，一副执拗到底的模样。

　　哈利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无奈又心急，思索片刻后，只好自己将退烧药含住，俯身轻轻覆上汤姆的唇。汤姆只感觉到软软的触感贴着嘴唇，甜甜的药味伴着一缕温热的气息，缓缓滑进了喉咙，不知不觉间，药便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汤姆身上的滚烫渐渐褪去，高烧慢慢退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等汤姆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已是正午时分。他慢慢坐起身，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甜意，脑海里闪过那软软的触感，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忍不住悄悄回味着。

　　此时的楼下，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哈利正站在灶台前，专心熬制着感冒滋补药剂，比利乖乖地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午餐。

　　哈利一手拿着药勺往锅里添着药材，一手挥动着魔杖，轻声念着咒语：“加入甘菊、薄荷、姜丝，Calor et Sanitas。”

　　咒语落下，锅里的药材在温水中慢慢舒展，清澈的水渐渐晕开淡淡的金色，他又取出一截极短的独角兽毛轻轻放入，握着魔杖顺时针缓缓搅动三圈，最后舀入一勺蜂蜜，空气中瞬间多了一丝清甜，中和了草药的微苦。

　　汤姆轻手轻脚地走下楼，站在楼梯口，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哈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哈利恰好转头，对上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汤姆，一时没防备，差点被手里的药材烫到。

　　“哦，汤姆，你醒了？”哈利回过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关切：

　　“怎么站在那儿不动，是饿了吗？”

　　汤姆这才猛地回过神，又迅速板起那张冷淡的小脸，闷闷应了一声：“嗯，有点。”

　　哈利将刚熬好的汤药盛出，轻轻放在汤姆手边，又顺手拿起手帕，细心地替他擦了擦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脸颊。

　　“饿了就先吃饭，药放一会儿凉了再喝也不迟。”

　　汤姆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不让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他试图回想清晨发生的一切，可越是回想，脑袋就越发头痛。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让他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吃几口，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全是哈利。

　　“我吃饱了。”

　　他放下餐具，起身就要上楼，却被哈利出声叫住。

　　“等一下，药还没喝。喝完药再去睡。”

　　哈利像个操心的长辈一样，端着药碗快步追上汤姆，直接把碗递到他唇边，那架势像是汤姆不喝完就不肯罢休一般。

　　汤姆无奈地将碗中药液一饮而尽，哈利这才笑着放他离开。可汤姆满心困惑——若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哈利又何必对他这般好。

　　“别被他迷惑了，你该恨透他们所有人。”盘绕在手腕上的纳吉尼吐着信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是啊……父亲是谁，他一无所知，母亲生下他便早早离世。他恨，恨透了那个从未露面的男人。若真能找到他，他一定要……

　　念头未落，比利突然出现在门口，反手关上了房门。

　　“昨晚的事，你也看见了吧。”

　　“哈利叔叔喜欢的是我，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野……”

　　话音未落，汤姆已用意念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比利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

　　“汤姆、比利，你们好了吗？”

　　房门被推开，哈利一眼便望见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汤姆，以及被悬在半空、呼吸困难的比利。

　　见到哈利进来，比利瞬间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眼眶通红。

　　“哈利叔叔……救我……”

　　哈利不及细想，立刻挥动魔杖将他救下。比利扑进哈利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汤姆，你怎么能这么做！”

　　“不是我，是他先……”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汤姆的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你先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哈利抱着怀里的比利走出房间，指尖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心头却沉甸甸的。他垂眸看向怀中怯生生的小孩，又不自觉想起汤姆——那孩子也不过才不到九岁，满心的敏感与戾气，说到底也只是个缺了疼爱、不懂如何表达情绪的幼童。原本他计划着，带着两个孩子去山谷里走走，让他们缓和下彼此的关系，可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情形，这份打算也只能暂且推后了。

　　当晚的晚饭吃得格外压抑，餐桌旁静得能听见刀叉轻碰瓷盘的声响，凝重的气场笼罩着整个屋子，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等两个孩子各自回到卧室后，哈利单独叫住了汤姆，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汤姆第一次踏入哈利的房间，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布置得格外朴素干净。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清浅又安心，抚平了他心底几分躁动。书桌中央摆着一本封面陈旧的日记，床头柜上则放着一本他看不懂文字的厚书，还有一枚小巧精致的金色小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哈利走到床边坐下，抬眼扫向依旧僵在门口的汤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愣在那里做什么？门口风那么大，你不冷吗？”

　　汤姆攥着衣角，神色别扭地慢慢挪到床边，浑身都透着局促与不安，模样扭捏得像个小姑娘。哈利看着他这副紧绷的样子，心头软了几分，伸手一把将他抱上床，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

　　被拥入温暖的怀抱，汤姆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天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比利？”哈利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

　　汤姆抿紧嘴唇，把头扭向一边，始终沉默着不肯作答，心底的委屈、愤怒与不安搅成一团，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哈利那双翠绿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睛，看穿哈利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