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蓝桉与释槐》一只小绿豆

6、围巾 哈利给织了

　　哈利抬手，指腹轻轻拂过汤姆微凉的脸颊，目光专注而认真，牢牢锁住他的眼睛，没有半分敷衍。

　　“汤姆，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有对与错。”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缓缓诉说着心底的话：“你拥有的力量，若是用来守护身边的人，用来保护自己，那便是对的；可若是用它去压迫、去伤害、去毁灭他人，那就是大错特错。千万不要因为别人做了错事，就被怒火冲昏头脑，一心想着报复惩罚，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里。”

　　话音落下，哈利的眼神骤然黯淡，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从前也犯过无可挽回的错，年少时的骄傲自大，让我亲手失去了最亲近的人，那段日子我被仇恨裹挟，被痛苦蒙蔽双眼，差一点就触碰了最黑暗的魔法，走上歧途。”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哽咽，指尖下意识擦去眼角滑落的泪珠，随即回过神，带着几分窘迫讪讪地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伤感：“抱歉，一下子跑偏了，扯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汤姆的头顶，语气满是笃定与温柔：“汤姆，你从来都不是坏小孩，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哈利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里瞬间陷入柔和的黑暗，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汤姆安安静静地被哈利拥在温暖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着哈利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味道安稳又治愈，让他紧绷了许久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独有的温暖，好似想把他占为己有。

　　哈利沉沉睡去后，汤姆原本温顺的神情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笑容，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熟睡的人。

　　只要你这么认为，就够了……哈利。

　　只要你觉得我不是坏小孩，其他人的看法，我根本不在乎。

　　时光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间，便到了汤姆的生日。

　　这天哈利一早就出了门，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下比利和汤姆两人。好在经过上次哈利的一番开导，即便比利依旧会时不时出言挑衅，汤姆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动辄暴怒，表面上总能按捺住性子，不与他多做计较。

　　可骨子里刻着偏执与掌控欲的他，从不会白白咽下这些委屈。暗地里的小报复信手拈来，往比利的饭菜里悄悄藏一只蟑螂，趁他不在引几只小老鼠爬上他的床铺，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几次下来，比利吃尽了暗亏，又抓不到半点把柄，渐渐便不敢再主动招惹汤姆，两人总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另一边，哈利在对角巷逛了许久，脚步停留在各家店铺前，满心都是无措。他从未有过育儿的经验，看着琳琅满目的魔法物件，竟一时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才能合他们的心意。只能拼命回想自己年少时的喜好，斟酌着挑选了许久，才拎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往回走。

　　“我回来了，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吵架？”

　　哈利推开家门，将手里的礼物随手放在鞋柜上，摘下沾着些许寒气的手套，看着两个孩子朝自己跑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两人软嫩的小脸，语气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快过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他招呼着两人走到客厅，将几个盒子摆上桌。

　　“这是比利的。”哈利从三个盒子里抽出两个，递到比利面前，比利立刻欢呼着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

　　“这是汤姆的。”哈利又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汤姆，刚递出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

　　“等我一下，还有东西忘了拿。”话音刚落，便匆匆转身上了楼，没过一会儿，又拿着一个小巧的礼盒走了下来。

　　“要现在打开看看吗？”哈利看着汤姆，眼神里满是期待。

　　汤姆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兴高采烈拆开礼物的比利，面色依旧冷冷的，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哈利也不勉强，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晚饭过后，汤姆回到了房间确认房门彻底扣紧、连一丝缝隙都不留后，汤姆才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将藏在床底深处的礼物盒拖了出来。他动作放得极轻，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抱到木桌上，平日里冷漠紧绷的眉眼，难得露出几分笨拙又郑重的神色，连指尖都微微绷紧，不敢有半分粗鲁。

　　他缓缓拆开外层的包装纸，指尖划过光滑的纸盒，第一个盒子被轻轻打开——崭新的《标准咒语·初级》平躺在里面，书页平整挺括，还带着淡淡的油墨清香，一旁静静放着一支雕花精致的初级魔法练习笔，笔杆光滑趁手，恰好是他如今初学魔法最急需、也最想要的东西。

　　而旁边那个更小的礼盒，拆开的瞬间，汤姆的动作骤然顿住。

　　一条柔软的灰色围巾静静躺在盒中，毛线触感温润，针脚算不上多么工整细密，甚至能看出几处略显生涩的收尾，可每一针每一线都织得极密，藏着说不尽的用心。

　　汤姆盯着围巾，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久久没有动弹。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的深夜，整栋屋子都陷入沉寂，唯有哈利的房间，门缝里总会透出微弱的暖光，一直亮到很晚，灯光忽明忽暗，他那时只当是哈利在处理事务，此刻才骤然明白，原来那盏灯下，哈利是在一针一线，为他织着这条围巾。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拿起围巾，凑到鼻尖。

　　独属于哈利的淡淡松木香瞬间萦绕在鼻尖，干净、温暖，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是能抚平他心底所有的阴暗与暴戾。可这份安稳，却又偏偏勾起了他心底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他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味道，恨不得将这气息彻底揉进骨血里，手不自觉攥紧了围巾，指节泛白。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是更多就好，我要全部。他要哈利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用心，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再也不分给旁人半分。

　　这份温暖，他要牢牢攥在手里，谁也抢不走。

　　平静无波的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匆匆流逝，转眼，便是几载光阴。

　　这天，哈利细心地为汤姆和比利换上干净利落的新衣裳，打算带着两个孩子，第一次踏入巫师们的集市——对角巷。他抬手从袖袍中抽出修长的魔杖，看向身旁两个满眼好奇的孩子，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叮嘱。

　　“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随从显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掠过，周遭的景物飞速模糊又重组，不过眨眼功夫，三人便已站在了伦敦的查令十字街。哈利领着两个孩子，径直走向街道旁，那间夹在书店与唱片店之间，不起眼又略显破旧的小酒馆——破釜酒吧。

　　推开斑驳的木门踏入酒吧，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麦芽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形形色色的巫师穿梭其间，有人穿着缀着星纹的长袍，有人戴着尖顶的旧帽子，举止装扮都与麻瓜截然不同。汤姆和比利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皆是下意识攥紧了手，微微打了个寒颤，满心都是新奇与忐忑。

　　哈利笑着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带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吧台，走到酒馆后方僻静的小院子里。

　　比利仰头看着光秃秃的院墙，满脸疑惑地拽了拽哈利的衣角：“哈利叔叔，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对角巷吗？这里什么都没有。”

　　哈利没有答话，只是握着魔杖，抬手指向院墙上的青砖，轻声念着：“从垃圾箱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

　　找准那块不起眼的墙砖后，他用魔杖尖端轻轻敲击了三下。

　　下一秒，被触碰的砖块微微颤动，随即缓缓向内收缩，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不过片刻，便化作一道高大宽阔的拱门。

　　阳光透过拱门洒进来，喧嚣的人声、琳琅满目的魔法店铺、飘在空中的魔法道具一同映入眼帘，热闹又奇幻的对角巷，彻底展现在了两个孩子眼前。

　　哈利侧身，对着汤姆和比利扬起温柔的笑容，缓缓开口：

　　“欢迎来到，对角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