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异星入局 观 ...
-
观星台的风卷着棋子簌簌落地,梁淮安的背影没入皇城暮色时,云锦淑指尖的星算筹已勒出掌心深痕。
她以“放弃王砚书”换观星台周全,是做给皇权看的明棋;而真正的后手,早在求“全尸”的刹那落子。深夜天牢,两名观星台暗卫用一具替身瞒天过海,将遍体鳞伤的王砚书送出京城,送往北境凤卿军中。
“王大人,圣女有令,此去为观星台留星脉、为大靖存算根,非为私情。”星官的声音冷冽,王砚书攥紧星牌,望着京城方向躬身登车。他清楚,云锦淑的每一步取舍,从无关儿女情长,只关乎观星台百年传承与大靖星脉不可断。
马车疾驰隐入黑暗,而镇国公府的朱门内,孟婉正临窗而立,指尖划过案上摊开的原书残页。
穿书半月,她早已摸清这《凤栖宫阙》的脉络:原主痴恋梁淮安,为他构陷圣女云锦淑,最终满门抄斩;梁淮安登顶帝位,却永远失去了那个能看透他星命的女子;而她孟婉,本该是原书里最不起眼的炮灰,却因这异世灵魂,成了搅动整个星轨的异数。
“小姐,二皇子殿下派人递了帖子,邀您今夜过东宫赴弈。”侍女春桃轻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孟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梁淮安这是按捺不住,要收网了。她淡淡颔首:“备车。”
夜色如墨,宫中的灯火亮如白昼。梁淮安立在廊下,玄色织金常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间是天之骄子独有的矜贵。见孟婉的马车驶来,他亲自上前,伸手虚扶:“孟小姐久等了。”
孟婉屈膝行礼,声音清冽如玉:“殿下客气。”
指尖相触的刹那,梁淮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早听闻,这位镇国公府嫡次女,落水后性情大变,闭门不出,拒见宾客,甚至连镇国公夫人安排的婚事都一口回绝,那句“大难不死,方知有些念想,本就不该有”,更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暖阁内,棋案早已备好。黑白棋子分列两侧,一如两人此刻的立场——皇权与世家,宿命与变数。
“听闻孟小姐棋艺卓绝,今日便与本王对弈一局,如何?”梁淮安落座,指尖捏起一枚黑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孟婉应声坐下,执起白子:“殿下请。”
落子声清脆,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梁淮安棋风凌厉,招招紧逼,一如他在朝堂上的手段,步步蚕食,直指天元;孟婉却棋风沉稳,以守为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硬碰硬,也绝不落于下风。
数十回合下来,棋盘上黑白交织,势均力敌。
梁淮安抬眸,目光锁住孟婉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孟小姐好棋艺。只是这棋,如朝堂,如人心,一味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孟婉指尖一顿,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清明坦荡:“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臣女以为,世家之责,在稳不在攻,唯有守好根基,方能护得家国安稳。”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镇国公府的立场,又暗合了梁淮安的心意——他要的,从来不是镇国公府的依附,而是一份平等的、能助他登顶的同盟。
梁淮安轻笑,指尖落下最后一枚黑子,封死了孟婉的活路:“好一个守好根基。只是孟小姐,这天下,从来不是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太子狼子野心,若不除之,大靖必乱。”
孟婉心中了然,却依旧平静:“殿下是天潢贵胄,朝堂之事,臣女一介女流,不便插手。”
“不便插手?”梁淮安倾身向前,逼近孟婉,周身的威压与暖意交织,“孟小姐,镇国公府手握京畿兵权,你是镇国公唯一的嫡女,你说你不便插手,谁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本王知道,太子曾派人拉拢你,许你太子妃之位。可孟小姐,太子昏庸,难成大器。唯有本王,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镇国公府的荣耀,你孟婉的尊荣,乃至这大靖的后位。”
孟婉的心脏猛地一跳,却依旧强装镇定:“殿下说笑了,臣女蒲柳之姿,不敢奢望后位。”
“不敢奢望?”梁淮安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孟婉,看着本王。”
孟婉被迫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权谋的算计,没有帝王的冷硬,只有独属于她的,浓烈而炽热的爱意。
“从第一次在宫宴上见你,本王就知道,你是本王要找的人。”梁淮安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你有智慧,有胆识,有镇国公府做后盾,更重要的是,你是唯一能打破本王星命的人。云锦淑说了,你是穿界异数,是本王的劫,也是本王的变数。”
孟婉的呼吸一滞。她没想到,梁淮安竟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殿下既知我是变数,为何还要留我在身边?”孟婉反问,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梁淮安轻笑,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变数又如何?本王的棋局,本王自己掌控。你若安分,本王便宠你;你若敢叛本王,本王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转瞬化为温柔:“本王便将你牢牢锁在身边,永生永世,都逃不出本王的掌心。”
孟婉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她穿越而来,本想蛰伏保命,远离梁淮安,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纠缠。可她也清楚,梁淮安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帝王,唯有与他结盟,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守护镇国公府。
“殿下想要臣女做什么?”孟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很简单。”梁淮安松开手,坐回原位,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冽,“三日后的祭天大典,太子必会动手。本王要你,以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坐镇京畿,稳住兵权,助本王铲除太子。事成之后,本王以太子妃之礼聘你,待本王登基,你便是大靖唯一的皇后。”
孟婉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满是坚定:“臣女,遵殿下令。”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梁淮安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笑意,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阿婉,有你在,本王必胜。”
孟婉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便彻底卷入了皇权的纷争,再也无法抽身。可她也知道,梁淮安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与此同时,观星台上,云锦淑立在石台前,望着天际星辰,指尖抚过星象图册。
王砚书被救走的星象,已悄然隐入北境;梁淮安与孟婉的帝星与异星,却愈发纠缠,光芒万丈。
“梁淮安,你终究还是动了心。”云锦淑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孟婉,你这颗异星,终究还是入局了。”
她清楚,梁淮安与孟婉的命运,早已被星轨紧紧缠绕,他们是彼此的劫,也是彼此的光。而她与王砚书,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场席卷天下的棋局,一步步走向终局。
天际星轨流转,北境的王砚书望着京城方向,握紧了星牌;观星台的云锦淑望着天际星辰,攥紧了星算筹;而东宫的孟婉与梁淮安,相拥而立,望着脚下的皇城,眼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