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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权 天牢的阴寒 ...

  •   天牢的阴寒之气还未散入皇城,观星台的风已先一步变得凛冽。

      王砚书入狱不过三日,钦天监已然大乱,星官们群龙无首,连每日的星象推演都草草了事,往日灵气萦绕的观星台,此刻只剩一片惶惶死气。谁都清楚,王砚书是圣女云锦淑最得力的臂助,拿下他,便是掐住了观星台的咽喉,而布下这局的,正是步步紧逼的二皇子梁淮安。

      这日黄昏,梁淮安独身登上观星台,没有带禁军,也没有随侍内侍,只一身玄色织金暗龙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到石台中央的棋案前。

      云锦淑早已端坐于此。

      她依旧是那身素白镶银边的圣衣,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面容清冷无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子清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难掩的沉郁。面前的乌木棋盘空空如也,黑白棋子分置两侧,她没有先落子,只是静静等着,等这场注定要分胜负、定生死的对弈。

      “圣女等久了?”梁淮安在她对面落座,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手拈起一枚黑子,指尖摩挲着棋子温润的表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砚书在天牢里嘴硬得很,挨了几番刑,依旧不肯认私改星象、勾结七皇子的罪,圣女就不想为他求个情?”

      云锦淑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他,声音淡如冰水:“二皇子明知他是被构陷,又何必说这番虚言。王砚书恪守星官本分,推演星象从无半分偏差,所谓罪证,不过是你为掌控钦天监,一手炮制的幌子。”

      她一语戳破真相,没有半分迂回。身为大靖圣女,她掌星轨、知天命,朝堂上的权谋算计,在她眼底本就无所遁形,梁淮安想借帝王之手剪除异己,顺带拿捏观星台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梁淮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指尖落下黑子,稳稳占住棋盘天元之位,气势尽显:“就算是本王做的又如何?自古皇权至上,星象天命,本就是为皇权服务的。他王砚书不识时务,执意要以星象干预朝政,犯了帝王忌讳,也挡了本王的路,本王留他到现在,已是给圣女面子。”

      黑子落定,如定海神针,瞬间掌控全盘主动,恰如他如今的处境,手握朝堂实权,将云锦淑与观星台死死拿捏。

      云锦淑沉默片刻,抬手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星位,试图借星象之势稳住阵脚:“二皇子要储位,要江山,观星台可以不阻拦,日后你登基,我可依星象为你造势,昭告天下你是天命所归。但王砚书不能死,他是钦天监唯一能精通星算之人,放他出来,官复原职,我助你稳固江山,此事一笔勾销。”

      这是她最初的退让,也是她以为的最优解,可话刚说完,梁淮安便落下第二枚黑子,直逼白子命脉,语气骤然转冷:“圣女想的太简单了。放王砚书容易,可他出来后,定会记恨本王,处处与本王作对,以星象妖言惑众,动摇本王根基。留着他,便是养虎为患。”

      他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权谋者的狠绝:“本王可以给观星台留一线生机,也可以保你圣女之位安稳,甚至日后登基,依旧尊你为大靖圣女,执掌观星台。但条件只有一个——放弃王砚书。”

      云锦淑指尖的白子顿在半空,眸色微变。

      她不是不懂权谋,更不是愚善之人。身为执掌天命多年的圣女,她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利益与存亡面前,弃子是最常见的选择。

      她开始在心底细细权衡:救王砚书,代价是什么?梁淮安必定会迁怒观星台,以谋逆同党之罪,清洗钦天监所有星官,观星台百年根基毁于一旦,她自己也会被剥夺圣女之权,彻底失去立足之地;而放弃王砚书,不过是牺牲一人,便能换观星台上下平安,换她继续执掌星象之力,日后还能借梁淮安之势,稳固观星台在大靖的地位。

      一笔账算下来,得失分明。

      救王砚书,赔上整个观星台与自身权位,太不划算。

      星象天命、圣女威仪、观星台存续,哪一样都比一个王砚书重要。王砚书忠心不假,才干难得,可在宗门与自身存亡面前,这份忠心与才干,便成了可以舍弃的筹码。

      云锦淑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圣女独有的决绝与冷硬,她缓缓将手中白子落下,刻意避开黑子的锋芒,放弃了角地腹地的争夺,等于间接认负。

      “二皇子要的,无非是观星台彻底归顺,无非是让天下人知道,皇权凌驾于天命之上。”她收回手,坐姿依旧端正,威仪不减,只是语气里少了几分坚持,多了几分释然,“王砚书是死是活,全凭你处置,本宫不会再插手。”

      梁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他本以为还要几番威逼利诱,才能让云锦淑松口,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果真是个懂权谋、知进退的人。

      “圣女果然是聪明人。”梁淮安落下最后一枚黑子,彻底封死白子所有活路,棋局完胜,“有圣女这句话,本王便放心了。观星台依旧由你执掌,钦天监后续人选,也由你举荐,只要日后星象推演,皆顺本王之意,保你一世荣华,观星台永世安稳。”

      他要的本就是云锦淑的臣服,而非赶尽杀绝。有圣女背书,他便是天命所归,七皇子那群政敌,便再无借星象发难的理由,牺牲一个王砚书,换来全盘掌控,这笔买卖,他赚得盆满钵满。

      云锦淑看着棋盘上落败的白子,没有再看梁淮安,目光转向天际渐渐黯淡的星辰,声音平静无波:“二皇子放心,本宫既然应了,便不会反悔。只是王砚书毕竟为钦天监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二皇子给他一个全尸,留他家人性命,算是本宫最后一点情分。”

      她能做的,仅此而已。为弃子求一丝最后的体面,已是极限,再多,便会触怒梁淮安,得不偿失。

      “可以。”梁淮安爽快应下,站起身,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动,尽显睥睨天下的气势,“本王会成全他。圣女安心守着观星台即可,日后这大靖的天,由本王说了算,这星象,也由本王说了算。”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观星台,背影挺拔而冷硬,带着胜者的绝对掌控力。

      观星台上,只剩云锦淑一人。

      风愈发大了,吹得她素白衣袂翻飞,也吹乱了案上的棋子。她望着天牢方向,眸中没有悲伤,只有权谋者权衡后的冷静与淡漠。

      王砚书忠心可嘉,却不识时务,挡了皇权的路,本就该死。用他一人性命,换观星台百年安稳,这笔取舍,再划算不过。

      天命从来抵不过皇权,而在生存与利益面前,所谓的情分与忠心,终究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抬手,轻轻拂去棋盘上的白子,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王砚书,休怪本宫无情,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挡了不该挡的路。”

      天际星轨流转,属于王砚书的那颗星,彻底隐入黑暗,再无光亮。

      而云锦淑端坐观星台,重新握紧了星算筹,她知道,从放弃王砚书的这一刻起,她彻底向皇权低头,观星台也成了梁淮安的附庸,可这,是当下最明智、最划算的选择。

      大靖的权谋棋局,自此,由梁淮安执先,而观星台,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听话的棋子罢了。

      需要我帮你加重云锦淑权衡利弊时的冷硬决绝感,让男频的权谋取舍更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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