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缕之庭》辻镹镹

2、关于我们 末日！捡到

　　转过头，跟上前面两个人的脚步，没有再回头。

　　路理抱着A-90一路飞奔回了安全区。我和彩砂谣目前没有他那本事，只能靠两条腿跑回去。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知由正站在门口等我们。

　　她大概是从通讯器里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看到我们两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路，朝抢救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里面呢？”我撑着膝盖问。

　　“进去快半个小时了。”知由说。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红色的“使用中”指示灯亮着。隔音太好，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我们三个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我靠在墙上，开始啃手指甲。

　　“怎么办啊……”我说，“这次好像真不该乱来的。”

　　“唉……我也是……”彩砂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知由从门口走过来，在我们面前蹲下，和我们平视。

　　“别急着怪自己。”她轻轻地说，“如果没有你们，这孩子就会在培养液里绝望死去。不要认为自己是错的，好吗？”

　　我有些迷茫，低下头来，双手攥紧了被炸飞的泥土染脏的衣服：“可是我们……”

　　知由轻柔地抓着我的手，把我从攥紧衣服改为握住了我发抖的指尖。

　　“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们了。”她忽然换了个语气，嘴角微微翘起来，“因为你们比A-90要大，所以恭喜你们当姐姐了！现在你们可是和我一辈的了哦。”

　　“让把她送进抢救室的我们来照顾吗？是不是太地狱了。”我抬起头。

　　“对呀……”彩砂谣也凑过来，“我们真的能照顾好她吗？”

　　知由摸了摸我们的脑袋，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这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她顿了一下，“不。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坏人的错。别怕，我们会保护你们的，我们会救她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盛着大海，蔚蓝蔚蓝的，让人莫名想哭。

　　“咔嗒。”

　　抢救室的门开了。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围到门口。路理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手套还没摘。他的表情……怎么说呢，不是凝重，是那种很少见的、有点挫败的样子。

　　“怎么样？”知由问。

　　路理没回答，先把手套摘了，扔进回收箱里。然后他抓了抓自己的前刘海，头发本来就乱，这下更乱了。

　　“我可真是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用正经医生的正经手术刀剖人。”他说。

　　“说重点！”彩砂谣急了。

　　“这孩子没救了。”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准确来说，”路理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语气倒是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完全是靠着地恶核心和她的拓印产生的另一种能量活着的。以她目前的躯体来说，就像把大海倒进一个塑料杯里，被撑死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说……”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所以说她最多只能活五年不到。”路理说，“如果没有我对地恶进行净化控制，她在被你们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说完，走过来搓了搓我的脸。

　　“这是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

　　我有点烦躁地拍下了他温凉的手。他倒也不恼，自说自话着：

　　“安心吧！有本大人出手，恢复到普通人的行动能力不是问题！”

　　“那我们呢？我们能活多久？”彩砂谣突然问。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我懂她。虽然作为转生者有自己的记忆，但这副躯体也同样是实验室出身的。听到“同类”寿命不足五年，谁都会好奇自己还能撑多久。

　　只不过，这造成了什么误会。

　　路理和知由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人一手一左一右，开始左右开弓地抚摸我们的头。

　　“……”

　　“……”

　　“……”

　　我顿感无语。

　　至于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有点不想知道了。毕竟前世又不是没看过这类型的文，我这种就是典型的炮灰。炮灰命不久矣呀。

　　“我长命百岁，岁岁平安。”我拍开他们的手，“壳子虽小，但我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总不能让小孩子安慰我。我不管，反正我会顽强活下去的。”

　　路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由也笑了。

　　我们四个抱成一团，像被通知手术成功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