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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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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很短暂，短暂到被人用一板砖拍死前还未满17岁。
我的父亲死的早，母亲走的也很早，没人告诉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却总有人提醒我母亲是怎么走的。
有人说我母亲嗜赌成性，欠了很多钱，有人说我母亲叛逆疯癫，气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别人八卦的更多的是，我母亲为了跟人私奔，所以丢掉了我这个小拖油瓶。
总有人避我如瘟神一般。
于是我学会了不在意，不在意那些欺凌和指指点点，不在意寄养在亲戚家时被丢进福利院 ，不在意从不同的孤儿院里奔波辗转。
所以小药人离开我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当真不在意，他死的那天，我来为他收尸，我淡然的把他骨灰埋至出生的故土，将他引魂渡至黄泉轮回路上。
他始终是存在的。
也许我们还能再见，我期待那天。
未待我升起哀伤的情绪，就看到系统悄悄回到我身边。
耳边滋啦滋啦的杂音响起，白色光团黯淡，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我轻声问它我何时能离开这个世界。
它缄默不语，并不出声回答。
它不理我，我就也不理它。
我还是从魔宫走了，孤身一人。
除了系统强迫外，我没找到什么自己非得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我时常想，我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给主角做一块殷实的垫脚石？
这个世界里的人难道都只是为主角而存在的背景板吗？他们即使只是路人甲，也是个有血有肉，拥有过一个或璀璨，或悲惨，或幸福，或平淡的人生的路人甲。
每个人都曾是自己小小世界里的主角，白胡子臭老头是，倒霉的凡间小药人亦是。
我慢慢升起了对那位天子骄子的愤怒，凭什么有人生而为魔，人人喊打，有人却生而光环加身，光芒万丈，气运滔天。
凭什么我要死在他的剑下，为什么我不能杀掉他呢？
如果我足够强大的话……
后来我去了很多秘境，就算没有机缘也并非一无所获，在里面修炼进展很快。
也去了很多宗门，将伪装术法练的炉火纯青，谁也认不出我的身份。
我有时去做打扫庭院的杂役，做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亦做受人敬重的丹修和医修。
我偶尔意识到小药人留给我的东西并非无用，那是他多年积攒下来的奇珍异草。
我结交了许多朋友，也见识了很多从前并未见到的场面。
直到我藏身青云宗。
直到某日失手杀掉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的仙门纨绔。
那嚣张跋扈的纨绔跟宗门长老关系匪浅，他们对我口诸笔伐。
我估摸自己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我又收拾东西溜了。
溜来溜去，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我思索一番，写了封信，托我的小宠送去那座城。
我在信上一字一句写道：“小白脸仙君亲启，你可是仍在守着临安？小爷打算去拜访你，请务必备好酒菜招待我。”
我未等来回信便去寻他。
我很想念总是喜欢静静站在我身旁的小药人，也想念那个总是跟我作对的臭老头。
我到时，小仙君依旧守在那里，并不对我的到来感到惊讶，他平静，冷淡，疏离，仿佛自有一隅世界。
当我把老头遗物递给小仙君时，他很惊奇，面上表情终于有了点波动，他问道：“此物为何会在你手中？”
我呼吸一滞，笑嘻嘻摇了摇手中银铃。
“老头送我的。”
“大概有好多年了，当时我还在奇怪，这么大年纪的人，还玩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点也不仙风道骨。”
“他一直不想让我进城。但却送了我生辰礼物。真是个怪老头。”
“这是忘忧铃。”小仙君面色清冷，出声时却带着清润的嗓音，“摇动它 ，可以带走忧愁，是件安神的法器。”
随即他翻着袖口，掏出一个类似的铃铛，“守夜铃，与忘忧铃乃是一对，多年前师尊将他赠予了我。”
“他将忘忧铃赠与你，定是将你当做小辈看待的。”
“你竟然是他徒弟。”
我听罢十分惊奇，同时带着几分愤懑，气这礼物竟不是我独一份的，但并未把他往主角上联想。
在我的认知里，厉害的老头肯定收了许多徒弟，小仙君约莫只是其中一个。
我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以后也要像他一样飞升吗？”
他表情淡然道：“在下自当追随师尊而去，可师尊说我凡尘未了，时机未到。”
我十分好奇，小仙尊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神叨叨的模样，可人心易变，廖廖几载便使人面目全非，我也不便自讨没趣的多多探问。
于是我便对他说：“我如今没地去，我想待在这，你要收留我。”我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仿佛理所当然。
小仙君听罢，刚说了个“不”字，我便一口打断。
“不什么？不行吗？可你方才刚说过，你那好师尊将我当成小辈来看待的。你就这样对待我这位小辈吗？”
小仙君便不说话了，一整个闷葫芦，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白色衣衫随风摆动，眉眼淡淡的，还真有了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
此后我日日纠缠他，他不理我，我便一直跟着他。
这临安城原是有城主府的，由着几百年的底蕴在，城主一脉代代相传。
到如今这一脉时，已是第十九代，新上任的城主姓陈，名怀济。
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
没过多久我就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跟城主混成了好兄弟，而后将一堆家当收拾着，大摇大摆的搬进了城主府，就安置在被陈怀济奉为座上之宾的小仙君的住处旁边。
听说小仙君不怎么住在那里。
据我观察，小仙君对待他人亦十分冷淡，就算对方是城主也照样爱搭不理，可大家依旧十分敬重他。
小仙君没有阻拦我靠近城主，也没有阻拦我声势浩大的搬进来，大抵是默许了我的存在。
我真觉得他这性子得改改，不然以他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定然是不会有姑娘喜欢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