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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进京(五)     葛 ...

  •   葛永道:“敢问道长和卫公子往哪儿耍去?呆会陆公子和我家二少爷醒了问起,小人也好回个话。”

      卫灵之不耐地摆手道:“俺就去街上随便转转。”

      葛永也不好再多问,便笑着对我道:“相国寺今日有庙会,挺热闹的,道长和卫公子可以去那边瞧瞧,就在东边大街不远,到了巷子头右转两道弯便是。”

      我一拱手,说知道了,卫灵之蹙眉回头,催我快点。

      出了锦府大门,我们顺着东边乱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果然热闹。不知不觉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正不知往哪条路走才好,忽然看见对面走来一行人。

      前面两人,一个身着银绸衫,身长九尺,长眉鹰目,手中拿着柄拂尘,头上挽着道髻,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另一个则身着红袍,腰束玉带,圆白脸,身材壮实,似是官宦子弟。两人身后跟着几个牵马的侍卫。

      银袍的三十多岁,而红袍的那个二十多岁,身上还挎着一把长剑,说说笑笑地走来。

      卫灵之竖起耳朵凑近了些,我听到那穿红袍的说:“江堂主,我久闻这里的相国寺很热闹,不如去走走?”

      那穿银衫的说:“世子爷高兴,在下奉陪就是,此处不远便是我分堂驻点。”

      “哦?是么?”那穿红袍的笑了笑,道:“那待会去坐坐。听说贵阁阁主也在京城,今日不知能否有幸相见?”

      那穿银衫的说:“不瞒世子爷,今日在下便是奉了阁主之命专候大驾。”

      “哈哈,好!我父亲早就听闻阁主乃世外高人,神通广大,也有意让我与阁主结交。我们先去相国寺耍耍,一会儿再去拜会你们阁主。”

      听到这里,卫灵之回头悄悄对我说:“道长,方才葛老哥也说相国寺很有名,不如咱们也去逛逛?”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我知道他好奇心起想凑热闹,果然,他一直跟在那两人后面,转东过西,一直到了相国寺前。只见九流三教、做买卖的、闹杂耍的,好不热闹。

      卫灵之道:“果然是好地方!大哥和徐临几个只知道浑睡,也未必晓得有这么好的地方哩!”说着又来催我:“道长快点,跟上!”

      我看他是想跟着那两个人。
      卫灵之这个莽夫,放他一个人乱走,迟早要出事。我若不跟着,回头出了岔子,陆衡又要烦心。

      卫灵之鬼鬼祟祟地跟着那两人走进东前殿,只见殿里东一堆人、西一堆人,都围在那里看什么。

      我也硬着头皮凑了过去,前面那穿银衫的用手往人堆里一扒,叫道:“让一让!”众人看见他来得凶,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卫灵之个头高力气大,也跟着挤了进去。

      我和卫灵之跟着那两个人挤进围场里头,伸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说评话的摆了个书场,围了一圈人,正听得入神。

      那说书先生看见我们几个人进来,以为是一道的,连忙起身道:“各位相公请坐。”

      那两人也不客气,大模大样朝上一坐。卫灵之便在旁边坐下,听他说书。我在卫灵之身后一排坐着。

      那银衫男子冷冷地瞅了眼我俩,眉头皱了皱,终是没作声。

      此时说的正是先朝太宗年间忠亲王倒马传。太宗便是当今皇帝的父亲,而那时的宁珂尚年轻,掌着兵权。

      讲到太宗皇帝去松华山打猎,前太师柳询使坏,骗他去并州看前朝陈太后的椒房宫,结果中了埋伏,被邱云国残部围在并州。亏得忠亲王带着前锋将军赵蒙千里奔袭,彻夜闯并州去救驾。

      正说到要紧处,那说书的把醒木一拍,停了。

      穿红袍的那个啧了声,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抛过去道:“老丈,我们是路过的,一点心意,莫嫌少。”

      说书的连忙道谢。两人起身就走,我和卫灵之也跟着出来。说书的只当我们是几个人一路的,哪晓得还夹了两个听白书的。

      卫灵之跟我嘀咕:“这厮不知搞什么鬼?白听还要送银子。”

      我看了看他,示意他别乱说话。这时那穿银衫的道:“世子爷,方才那两锭银子,在您眼里也不算什么。只是叫这京城里的人看了,要说您是乡下人。”

      穿红袍哈哈一笑道:“江堂主你不晓得,刚才说的前锋将军可是我先祖。那时我先祖在忠亲王座下效力,百万军中没个对手,很受先王赏识。莫说两锭,十锭也值!”

      银衫男子道:“原来如此,但前几日坊间流传,说河西郡战事吃紧,温太傅飞书给侯爷,侯爷却没搭理。”

      我听到这,才明白这红袍男子原来是武阳侯世子赵策。

      只见赵策脸色一沉,冷声道:“江堂主管得也未免太宽!朝廷之事,本世子哪知晓。”说着把手一甩,顾自往前走。

      那江堂主连忙赔笑跟上去道:“世子爷教训的是,是在下不知深浅,妄议朝事。我们阁主还在分堂候着您呢,听说您马上要中武状元了,已备了薄酒提前为您庆贺。”

      “武状元?”
      一听这话,卫灵之两眼一瞪,恨不得蹦起来,撸了袖子似要冲过去,被我一把扯住,“卫兄弟,你可别乱来。”我低声提醒他。

      卫灵之也压低了声音道:“道长,方才你也听到了罢,那俩鸟人说什么武状元!那厮要是武状元,俺哥哥来京城做甚?这还没开考,他就成了状元了?难道比俺陆大哥还厉害?”

      我知道他不了解其中关窍,又怕他跟那两人吵起来,便强行把他往回拖。

      卫灵之道:“罢罢罢,道长你放开我,俺跟你回去。”

      “当真?”

      “当真。”他嘴里应着我,两眼却瞅着赵策一行人走的方向,我瞧见那两人往西边巷子去了。

      这时,一个卖小花灯的货郎挑着担子往庙会方向走,卫灵之一把扯住他:“喂,你可知道西边巷子,是什么堂什么阁?”

      “什么什么堂什么阁?”那货郎被他问得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卫灵之急了:“西边巷子是什么去处?”

      那货郎无奈一笑道:“年轻人,你是问西边巷子里是什么地方对吧?”

      “对对对。”卫灵之点头。

      货郎说:“往西边走是小校场筑工坊。最近有伙叫明鬼堂的江湖人,赁下了那场地。”
      我没想到武阳侯与江湖帮派还有瓜葛。

      卫灵之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嘟囔道:“还好还好!亏得俺听见了。要不然状元真被那狗杀才抢了去!”说着连忙往回赶,我不知他要做甚,也只好跟着回去。

      到了锦府,葛永看到我和卫灵之回来,笑道:“道长和卫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去庙会转转?”

      卫灵之朝他一瞪眼,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道:“哥哥和小沅子那几位睡醒没?”

      葛永说还未醒。

      卫灵之道:“不必叫醒他们,我自己还要出去耍耍。”说着跑回房间,把双锤藏了,出来对一个仆人说:“把俺的马牵出来,俺要牵它去饮饮水,鞍辔上好。”

      我问他要去干什么、去哪儿,他说:“道长你别管,不干你的事。”

      仆人便去备好马,牵出门来。卫灵之翻身上马,一路往前跑。我已来不及去牵马,怕他惹出事来,只得纵身去追,走之前连忙让葛永把陆衡几人叫醒。

      葛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去了饭厅。

      我追到街上,卫灵之似是不认得路。看见两个老头儿搬了条板凳,坐在街边聊天。

      他在马上叫道:“呔!老头儿,俺问你,小校场往哪儿走?”

      那老者抬起头来,见他人高马大红脸膛子,骑着青骓马,凶神恶煞一般,气得说不出话,只瞪着眼看他。

      卫灵之道:“快说给俺听!”

      那老者还是不应。

      卫灵之道:“真他娘晦气!碰上个哑巴老头。要是在淄川老家,惹俺卫爷爷性起,一锤砸死他。”

      另一个老者道:“你这冒失鬼!京城地面,也由得你撒野?幸亏碰上我们两个老人家,要是碰上那些年轻气盛的,不跟你动手,也要叫你转上七八个圈子找不着北。往西拐再往南,就是小校场筑工坊了。”

      卫灵之道:“老杀才!早说不就完了?啰嗦这半天!要不是看在俺大哥面上,一锤打死你!”说完拍马便走。

      两个老头气得肚皮都要破了:“天下竟有这等蠢人!”

      我连忙向那两老汉拱手告罪,那老者道:“那红脸汉是道长什么人?”

      我说:“是贫道的同乡兄弟。”

      老者道:“道长这般斯文,怎么有这么粗蠢的同乡?”说着把头直摇。

      我也不便解释,连忙去追卫灵之。卫灵之此时已策马跑到小校场门口,就听见里头叫好:“世子好武艺!”

      卫灵之急了,冲进去一看,那赵策正被一群人簇拥在场地中间舞剑。旁边有个戴面具的黑袍男子正与他对练,两人剑来剑往,黑袍人一边拆招一边赞道:“果然是状元郎,身手不凡。”

      “阁主缪赞!承让。”赵策笑吟吟地道。

      卫灵之一听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叫一声:“状元是我大哥的!你个鸟杀才也敢去抢?看锤!”话音未落,抡起双锤就朝赵策头顶砸去。

      赵策正舞到兴起,忽觉恶风扑面,慌忙侧身一让,那锤擦着耳朵掠过,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赵策惊出一身冷汗,退后两步,见卫灵之满脸凶相,便对那黑袍人冷笑道:“阁主,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咱们正切磋到兴头上,被这浑货搅了局。不如拿他取取乐,也活动活动筋骨?”

      黑袍人微微点头,面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笑:“世子好主意。”话音未落,已挺剑直刺卫灵之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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