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星》名唤嘈杂

17、春生寒 朝朝的日子

　　朝朝的日子过得甜滋滋的，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个从不挑剔的忠实食客——尊上，冰渊的寒风都似变得温柔。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那个总在西院梅树下等她、眉眼清俊的少年——凌十七。
　　那是她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她记得自己刚醒时，他站在冰澜阁门口，耳尖泛着淡红，递来一碗驱寒的药汤；记得那些日子，一日三餐从不间断，把凌家最好的滋补灵药熬成羹汤，温温地送到她榻前；更记得西院梅树下，他倚着梅树翻书。那日赏梅，他还夸她做的寒生春好吃，眉眼弯起的模样，是这冰渊里少有的暖意。
　　如今日日做着点心，她总下意识地多做一份，想着顺路送去西院给他。
　　可连着去了三次西院，院门上都落着锁，连值守的弟子都摇头说不知去向。
　　第一次去，院外的雪落了厚厚一层，显然许久无人打扫；
　　第二次去，窗台上的灵花盆栽都枯了，半点生机也无；
　　第三次去，她特意留了一碟刚出炉的寒生春在门口，可第二日再去，点心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连酥皮都没动过。
　　朝朝心里犯了嘀咕，便去问凌家值守的弟子。那弟子支支吾吾半晌，才低声回禀：“回朝朝姑娘，十七师兄自上月处理雪域边境冰兽异动后，便被调去南疆矿脉驻守了，说是矿脉异动，需得力弟子镇守，没有尊上命令，不得擅自回凌家。”
　　南疆矿脉。
　　朝朝愣了愣。她虽不懂凌家的事务，却也听过那是极远之地，瘴气弥漫，矿脉凶险，去一趟便是经年累月，哪是说调就调的？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没好意思去问凌暮寒，只当凌十七是真的出了远门执行任务，想着等他回来，再给他补做一桌子好吃的，把欠他的寒生春、新研发的菜式，都一一补上。
　　而玄冰殿内，凌暮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日朝朝第三次去寻那名叫凌十七的弟子，他便立在殿顶的玄冰上，银瞳冷沉沉地望着那扇落锁的院门。
　　凌十七
　　被他不动声色地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矿脉驻守。那矿脉本就有邪祟异动，他偏要派凌十七去，既是给了他最凶险的任务，也是断了他再回凌家、再见朝朝的可能。
　　他不会让任何人，分走朝朝半分注意力，更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与她之间，这份刚刚破土的暖意。
　　朝朝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日日提着食盒来玄冰殿，日日给凌暮寒做点心、做热菜，日日盼着凌十七回来，能吃上她做的好吃的。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被她的尊上，亲手送去了万里之外的险地，永世不得轻易归来。
　　而凌暮寒，依旧日日立在阶前，
　　那抹白衣，在风雪里站成了一道不变的风景，静静候着那缕甜香漫过殿门，
　　他接过她递来的食盒，指尖先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再捻起那一块块寒生春、一道道热菜，细细尝着她留在其中的每一味甜、每一味暖。
　　哪怕是她挑剩下的、尝过一口的，他也视若珍宝，连一丝一毫都不肯浪费。
　　他明知她偶尔会想起凌十七，明知她心里还记着那个救她于雪地、日日送她热汤的少年，却从不说破。
　　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让她日日有好吃的，日日有理由来见他。
　　她以为是自己日日来见他，却不知，从她为他献出暖色、他为她披上狐裘，那一刻起，她就早已成了他冰渊里，唯一的、逃不掉的春。
　　只是此刻，他望着朝朝轻快的背影，只把这份心思，深深藏进了玄冰殿的密室里，藏进了那本记录着她所有菜式的食单里。
　　他的冰渊，她的春暖，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