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荆棘之恋：斯内普》养猫的老登

8、第8章 那个阴郁的男孩 霍格沃茨的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摇曳，将艾丝翠德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她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因为那个梦——梦里，一个黑发的男孩站在悬崖边缘，背影瘦削而孤独，风将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双黑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然后，他跳了下去。

　　艾丝翠德从梦中惊醒时，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跳得飞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个男孩是斯内普。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那个梦意味着什么。是命运之轮的预警？还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

　　怀表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表盘冰凉，没有任何异常。但艾丝翠德还是决定出来走走，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魔药课教室附近。

　　地下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硫磺混合的气息，让人想起那些漫长的魔药课。艾丝翠德靠在石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念诵什么，又像是某种液体在坩埚里翻滚的咕噜声。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艾丝翠德犹豫了一瞬，然后放轻脚步，向那扇门走去。

　　门缝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站在一张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三个坩埚，每一个都在翻滚着不同颜色的药液。他的动作很快，切、碾、搅拌，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但他的表情——艾丝翠德的心脏揪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专注，不是狂热，而是一种……空虚。像是他已经将自己完全抽离，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机械地重复动作。

　　斯内普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黑湖的水面，幽暗深邃，偶尔有巨大的触手从水底掠过。月光透过水面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艾丝翠德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然后，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硬币，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斯内普低头看着它，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眼底翻涌着一种艾丝翠德读不懂的情绪。

　　"莉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轻柔，像是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艾丝翠德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那枚硬币是什么——莉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蜘蛛尾巷的某个夏天。那是他珍藏的宝物，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但此刻，那枚硬币在他手里，却像是一种折磨。

　　斯内普闭上眼睛，将硬币紧紧攥在手心。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将硬币放回口袋，继续手头的工作。

　　艾丝翠德悄悄地退后一步，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缓慢地切割。

　　她想起原著里的斯内普——那个总是阴沉着脸、说话刻薄的魔药教授。学生们怕他，恨他，却不知道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怎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他爱莉莉。从九岁那年的公园长椅开始，一直爱到生命的尽头。

　　但那份爱，从未被回应。

　　艾丝翠德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是凌晨。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

　　第二天是变形课。

　　艾丝翠德坐在教室后排，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格兰芬多的学生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这节课，而莉莉总是和斯内普坐在一起——

　　但今天，莉莉是和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一起进来的。

　　艾丝翠德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环顾教室，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黑发的身影。斯内普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空着好几个位置，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他没有看莉莉。眼睛盯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羽毛笔。

　　但艾丝翠德注意到，他的余光一直在追随着那抹红发。每当莉莉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每当莉莉和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说话时，他的眉头会微微皱起。

　　他在嫉妒。艾丝翠德意识到。

　　不是嫉妒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而是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莉莉身边的人。他自己做不到——他的自卑，他的骄傲，他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都将他牢牢地束缚在阴影里。

　　下课铃响起时，艾丝翠德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她看着莉莉和那个格兰芬多女生一起离开，看着斯内普独自坐在角落里，直到教室空无一人。

　　然后，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艾丝翠德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某种她无法解释的冲动。但她就这样跟在斯内普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城堡的外面。

　　黑湖边。

　　斯内普在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低头看着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艾丝翠德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偷窥是不礼貌的，更何况是被斯内普发现的话——她不敢想象后果。但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因为她看见斯内普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泣。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那枚硬币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低，艾丝翠德听不清。

　　她只听见了一个名字。

　　"莉莉……"

　　那一瞬间，艾丝翠德的眼眶发酸，喉间发紧。

　　她想起原著里的那个场景——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抱着莉莉的尸体，痛哭失声。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在人前崩溃，也是她读过的最让她心碎的画面。

　　而现在，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那个未来的悲剧正在以另一种方式预演。

　　艾丝翠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斯内普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擦干眼泪，将硬币放回口袋，转身向城堡走去。

　　他的背影瘦削而孤独，像是一只被世界遗弃的野兽。

　　艾丝翠德站在灌木丛后，久久没有动弹。

　　---

　　接下来的几天，艾丝翠德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斯内普。

　　她发现，他总是独来独往。在礼堂吃饭时，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最角落，周围空着好几个位置；在走廊里遇到同学时，他会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在魔药课上，他虽然会和莉莉交流，但从不主动和其他人说话。

　　斯莱特林的人也不喜欢他。

　　艾丝翠德注意到，当斯内普经过时，那些纯血家族的学生会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低声说"混血"，有人发出不屑的嗤笑。斯内普听见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他为什么不反抗？"艾丝翠德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不能。在这个纯血至上的斯莱特林，一个混血巫师如果敢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排挤和欺凌。斯内普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将自己封闭起来，这是他唯一的自保方式。

　　但这种沉默，是有代价的。

　　艾丝翠德发现，斯内普越来越瘦了。他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他的魔药成绩依然出色，但课堂上越来越少主动发言，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

　　莉莉注意到了吗？

　　艾丝翠德看着那个红发女孩，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莉莉当然注意到了。她会在吃饭时给斯内普多拿一份甜点，会在走廊里主动和他说话，会在魔药课上故意问他问题，让他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

　　但那些关心，在斯内普眼里，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

　　他太骄傲了。骄傲到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怜悯，哪怕那个人是莉莉。

　　---

　　周五下午，艾丝翠德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件让她愤怒的事。

　　她正在找一本关于魔药改良的书，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带着恶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看看这个，纯血的耻辱。"

　　"他以为改良了几个配方就能融入我们？做梦。"

　　"混血就是混血，骨子里流着低贱的血——"

　　艾丝翠德的手指僵在书脊上。

　　她转过拐角，看见了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围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是斯内普。

　　他的背靠在书架上，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黑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不服气？"领头的那个学生——艾丝翠德认出他是马尔福家的某个远亲——上前一步，用手指戳了戳斯内普的胸口，"你以为斯拉格霍恩夸你几句，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告诉你，"另一个学生接话，声音里带着恶意的甜腻，"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蜘蛛尾巷的那个杂种。"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艾丝翠德看见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捏碎。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黑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够了。"

　　艾丝翠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转过头，看见她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插手——尤其是另一个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

　　"格林，"领头的学生皱起眉头，"这不关你的事。"

　　"图书馆禁止喧哗，"艾丝翠德说，声音平静，"你们违反了校规。"

　　"校规？"那个学生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要来教训我们？"

　　"我不是在教训你们，"艾丝翠德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不介意去告诉平斯夫人。"

　　三个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平斯夫人是出了名的严厉，如果被她抓到在图书馆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领头的学生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下次再找你算账。"

　　他们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丝翠德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那完全不符合她一贯低调行事的风格。但当她看见斯内普被围攻时，某种本能驱使她站了出来。

　　"……为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

　　艾丝翠德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黑眼睛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感激？

　　"什么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要帮我？"斯内普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质问，"你根本不认识我。"

　　艾丝翠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因为我讨厌欺凌。无论被欺负的是谁，我都会站出来。"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艾丝翠德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斯内普，"艾丝翠德叫住他。

　　男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她说，"你可以告诉我。"

　　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快步离开，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但艾丝翠德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也许……也许她可以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