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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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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施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了家,先挪去厨房热了碗冷粥。
三天没进水米,她浑身虚软,脸色惨白得像纸。
小口喝完粥,她简单洗漱便栽回床上,意识昏沉得厉害。
禁闭那三日像一场凌迟。
她终于明白,历史书上短短一行字,背后是这般切骨的惨烈。
她后悔进了特务科。
她做不到草菅人命,做不到麻木冷血。
身心俱痛,胃里一阵阵尖锐刺痛,她无力地按着小腹,在绞痛里沉沉睡去。
后半夜,关雪才回来。
特务科永远有忙不完的事,她位置未稳,人人盯着。秦施是她带进去的,出了事,她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要叫她来?
关雪自己也答不上来。
她轻敲房门,没听见动静,直接推门而入。
“又不锁门。”她低声呢喃。
月光落在秦施脸上,衬得那抹苍白更刺目。
同一张脸,秦施比她多了几分柔和,眉头紧蹙,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关雪不自觉走近,指尖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灼烫的温度瞬间烫醒了她。
发烧了。
关雪取来药和湿毛巾,沉默着替她擦身降温。动作很轻。
秦施被扰醒,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只当是梦。
“妈妈……我想回家。”她气若游丝,眼泪滚落,滴在关雪手背上。
关雪的动作骤然僵住。
一丝陌生的疼惜扎进心底,她想起很多年前,无依无靠的自己。
她没说话,只把药喂进秦施嘴里,看她咽下才转身离开。
等关雪洗漱完再回来,秦施情况更糟。
退烧药狠狠刺激空荡的胃,她猛地翻身干呕,跌撞冲进厕所,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人。
她趴在马桶边,什么也吐不出,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
抬头时,撞入关雪的视线。
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带着一丝近乎心疼的眼神。
“关科长……”秦施哽咽,泪还挂在腮边。
“吃药吧,胃难受是吧。”关雪递过胃痛定,语气恢复冷硬,说完便转身回房。
秦施吃完药,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已近中午,浑身酸痛,头重脚轻。
她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正好遇上姨夫。
“听说你犯了错被小雪罚了,别往心里去,她工作上向来认真。”
“没有。”秦施低声应。
“小雪今早给你热了粥才去上班的,去吃点吧。”
秦施一怔。
关雪……会给她热粥?
她心绪繁杂地吃完粥,直接去了特务科。
关雪把她分到潘越手下的情报股,以秦施的脑子,完全应付得来。
报道结束,关雪把她叫进办公室。
“今晚跟我去舞厅。”她面无表情。
“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
“我没合适的衣服。”
“穿我的。”
所有借口都被堵死,秦施哑口无言。
关雪挑了一件旗袍,衬得她身段干净清透,不媚不俗,只剩一股少年般的纯气。
秦施别扭地揪着袖口:“这真的适合我吗?”
“很适合。”关雪第一次露出浅淡笑意。
舞厅灯红酒绿,刚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搭话,秦施被晾在一旁座位上。
她正茫然,一个身段妖娆、眉眼勾人的女人走了过来,指尖轻佻勾起她下巴。
“哟,哪儿多了个小关科长?”
秦施脸瞬间爆红,视线无处安放,只觉得窘迫。
“姐姐教你跳舞?”女人伸手要牵她。
“王许梅,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教了?”
关雪先一步攥住秦施的手,力道沉稳地将她拉起。
王许梅嗤笑,语气尖酸:“关雪,找个跟你一模一样的送去日本人那儿,真够狠,难怪坐得这么稳。”
两人同期进科,关雪一路升为科长,她却屈居人下,素来不对付。
关雪冷笑一声,带着秦施转身离开。
秦施心潮翻涌。
关雪今日的好,或许另有目的。
“喝点吧,在特务科,不会喝酒很憋屈。”关雪递来一杯红酒。
“她说的是真的吗?”秦施抬眼,“我不喜欢被骗。”
关雪笑了笑:“不是。”
她们不仅长得像,连一些想法,都如出一辙。
关雪第一次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秦施喝了一杯,觉得顺口,又要了一杯。
红酒后劲来得猛,转眼便晕了。
她双眼雾蒙蒙望着关雪,模样软得不像话。
关雪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脸颊:“醉了?”
她扶着秦施上车。
秦施的头躺在她腿上,睡得安稳,像在做什么好梦。
关雪望着窗外,神色无人能懂。
下车时,秦施勉强醒了几分,犟着不让扶,走得东倒西歪,却硬是自己洗了澡。
关雪刚躺下,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是秦施。
她穿着一条吊带睡裙,眼尾泛红,像只湿漉漉的小狐狸。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怎么了?”
“我害怕。”
关雪心头一软,鬼使神差把她让了进来。
灯熄了,关雪背对着她躺下。
快要入睡时,一双手轻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秦施把脸贴在她背上蹭了蹭,整个人软软贴上来,温热呼吸落在她后颈。
关雪闭了闭眼,第一次后悔。
不该把她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