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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训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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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强度,远超秦施的想象。
烈日下暴晒操练,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涩得发疼。擒拿对抗里被一次次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磨出暗红的血印,渗进布料里。教官的呵斥声尖细如针,扎得人耳膜发颤。
夜里回到家,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她扶着院墙蹲在花坛边,胃里翻江倒海,闷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施僵住,没有回头。
是关雪。
她只静静立在阴影里,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得像两座对峙的石像。
秦施慢慢直起身,抹了把嘴角,眼泪却不受控地挂在脸上。她抬眼,撞进关雪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秦施迅速别开眼,跌撞着进了屋。
几日之后,训练迎来最终考核。
阴暗的审讯室里,教官将她推到一个捆在椅上的犯人面前,冷声命令:“让他开口。”
秦施的手瞬间冰凉。
眼前晃过仓库里喷溅的血,警长扭曲的脸,握过钢笔的指尖止不住发抖。
“动手!”教官厉声呵斥。
她僵在原地,迟迟下不去手。
满室寂静,所有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包括旁观位上的关雪。
关雪面无表情,自始至终没给她一个眼神,没说一个字。
那一刻秦施忽然懂了。
在这里心软就是死路。
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考核不合格,被罚加练到深夜。
回到房间时,桌上放着一支崭新的钢笔,金属笔身冰凉刺骨,和她刺向警长的那支,一模一样。
是关雪放在这里的。
秦施攥紧钢笔,指节发白,一夜未眠。
不久,秦施被安排协助看守重要卷宗。
深夜留守,她意外翻到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内容是一批无辜平民的秘密处决名单,其中几人,竟与她同龄。
现代的良知与特务科的铁规在她体内狠狠撕扯。
她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冰凉,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关雪说的是真的,进了这扇门,便再难全身而退。
她悄悄记下了那几个名字。
没过几天,秦施便闯了祸。
任务中,她看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被当作□□嫌疑人抓捕,一时心软,暗中将人放走。
事情很快败露。
关雪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声音冷得像冰:
“违抗命令,关禁闭。”
禁闭室在地下两三层,不见天日。
没有一丝阳光,四壁阴冷潮湿,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陈旧血腥气缠在鼻尖,闷得人喘不过气。
秦施就在这片黑暗里,被饿了整整三天。
没有水,没有饭,没有声响,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起初是饿,后来是痛,再后来,连意识都开始飘远。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眼前反复闪回现代的家、鸡毛掸子、仓库里的血、关雪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赎罪,还是在等死。
三天后,禁闭室的铁门被推开时,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秦施扶着墙勉强站起,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走路都发飘。
手下将情况禀报给关雪。
关雪只淡淡抬了抬眼,声音无波:
“派车,送她回家。”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仿佛她只是一件用旧了、暂时需要放回原处的物品。
车子驶在深夜的街道上,秦施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灯火。
她终于明白。
关雪不罚她死,是留着她有用。
可这份活着,比死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们同路,同血,同罪,
却注定,连一点温度都不能给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