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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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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秦施便刻意避着关凯,也避着关雪。
她不想再被卷进任何是非,更不想因为自己,再被关雪冷眼警告。
日子一晃,便到了六月。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靠的只有自己。
身上有钱,才有立足的底气,才有一天能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洋楼。
秦施翻来覆去想了几夜,终于琢磨出一个赚钱的路子——
四处收集人家丢弃的鸡毛,洗净晒干,扎成鸡毛掸子,拿去街上卖。
她挑了人流最杂的火车站前摆摊。
本以为能安稳换些钱,可刚摆下不到半天,旁边店铺的店主就冲了出来,横眉竖眼地赶她,说无照经营,不许占着地界。
两人争执间,一个穿制服的火车站管理人员踱了过来。
秦施本以为是来主持公道,那人却上下打量她几眼,慢悠悠开口,说他能帮着办执照,只是要先交一百块押金。
秦施身上刚好有一百多块,是前些日子姨夫见她手头紧,随手给的。
她没多想,只当是遇上了肯帮忙的人,按着对方的吩咐,答应下午去火车站旁的一间仓库找他。
六月的午后闷热得喘不过气。
秦施按着地址找到那间偏僻仓库,刚往里走了几步,厚重的木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落了锁。
光线骤然暗下,只有几缕灰光从窗缝漏进来。
那个肥胖的火车站警长,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脸上堆着油腻又猥琐的笑,一步步朝她逼近。
秦施后背一凉,瞬间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执照,她是被人骗进了虎口。
她转身想跑,却被警长一把拽住胳膊。
狭小的仓库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秦施拼尽全力挣扎,可男女力气悬殊,不多时便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绝望涌上头顶的一瞬,秦施的手胡乱摸到对方腰间别着的一支钢笔。
她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攥紧笔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他颈侧扎了下去。
温热的血猛地喷溅出来,溅了她满脸、满衣襟。
警长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一旁,没了大动静。
秦施浑身发抖,连爬带滚地起身,用袖口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跌跌撞撞撞开仓库门,疯了一般往家里跑。
同一时间,特务科内,关雪接到局里通报——
火车站仓库发生袭警案,警长重伤。
她眉头一皱,当即带人赶去现场。
伤者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面对询问,只含糊其辞,说是自己不慎摔倒,撞到了硬物。
关雪何等眼力,自然不信。
伤口形状利落,分明是锐器所刺,与“摔倒”二字毫不相干。
更让她在意的是,警长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明显僵了一下,神色慌乱又古怪,仿佛见了鬼一般。
关雪心中存疑,却一时没有头绪,草草收队。
傍晚下班回到家,刚推开院门,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血腥味,便飘进了鼻尖。
关雪脚步微顿。
院子里晾着一件刚洗过的布衣,还在滴水。
她认得,那是秦施常穿的衣服。
关雪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缓缓走向秦施的房间。
她没有敲门,直接轻轻推开了门。
秦施正坐在床边,魂不守舍,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发白,眼底藏不住慌乱。
“有什么事吗,关小姐?”她强作镇定开口,声音却微微发飘。
关雪缓步走近。
空气里的血腥味并未完全散去,混着皂角的淡香,格外清晰。
她目光微微上抬,落在秦施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那里还沾着一点极细、极深的暗红血点,明明已经擦过,却依旧显眼。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起:
偏僻仓库、钢笔刺颈、警长看见她时的异样、院里带血的衣物、秦施眼底的惊惶……
关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只淡淡开口:
“今天火车站仓库,有个警长被人用钢笔捅了脖子,你知道吗?”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秦施,目光锐利如刀。
“我……我怎么会知道。”秦施指尖攥紧,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哦?”
关雪微微俯身,伸出纤细而微凉的手指,轻轻落在秦施颈侧那点未擦净的血迹上,指尖几乎要碰到皮肤。
“那这是什么?”
秦施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一般,怔怔望着关雪,嘴唇微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关雪缓缓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指尖,再抬眼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来特务科上班吧。”
“我觉得,你很适合。”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