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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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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
秦施缓缓睁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与陈旧陈设，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不是梦。
她真的穿越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街道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当作响，行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衫与短袄，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慌。
直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她才彻底清醒。
她换下睡衣，穿上关雪昨夜给她的素色衣裙，轻轻推门出去。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少年，年纪与她相仿，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与关雪相似。
“醒了？过来吃早饭。”姨夫朝她招手。
又指了指少年：“这是关凯，小雪的弟弟。”
随后又对关凯笑道：“这是秦施，以后就住在家里，算是你远房姐姐。”
“你好。”关凯抬头，笑得干净又礼貌。
“你好。”秦施轻声回应。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关雪。
想来，那人早已出门。
早餐很简单，却也算安稳。
吃完后，关凯趴在桌上写功课，眉头紧锁，一副被难住的模样。
秦施下意识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理科习题，课本大半是日文，内容与她学过的物理相似，只是表述不同。
她从小爱看日漫，自学过日语，看懂并不难。
刚高考完的惯性还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把解题思路轻声说了一遍。
关凯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你好厉害……你能教我吗？”
一来二去，两人年纪相近，话题又投缘，不过一个下午，便熟得像从小一起长大。
关凯一口一个“秦施姐”，眼神里全是崇拜。
傍晚，玄关传来开门声。
关雪回来了。
她今天特意提早下班，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纸袋，里面是给秦施买的贴身衣物。
“姐！”关凯立刻跑过去，叽叽喳喳地炫耀，“秦施姐太厉害了，我不会的题她全都会，讲得比学校先生还好！”
秦施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一个农户出身的姑娘，怎么懂这些，还看得懂日文？
她暗叫不好，却已来不及阻止。
关雪目光缓缓落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审视的笑：“哦？这么厉害？”
秦施心跳一紧，慌忙找补：“是……同村一个读过书的大哥教的，他偶尔会把课本带回来，我跟着看了几眼。”
关雪只是笑，没拆穿，也没追问。
她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秦施一愣，连忙接过：“谢谢关雪姐。”
“叫我关小姐。”
关雪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回了房。
房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今天去查过。
秦施口中的籍贯、村落、亲人，全都是假的。
根本没有这个人。
是地下党？
还是……和姨夫一伙的？
她如今特务科科长的位置本就不稳，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万劫不复。
可偏偏……那张脸，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晚饭时，关雪没有出来。
秦施刚要起身去叫，关凯连忙拉住她：“别去啦，我姐很少在家吃饭，一般都在科里解决。”
“科里？”秦施微怔。
“对啊，她是特务科科长。”关凯说得自然，“你还不知道吗？”
特务科科长。
秦施指尖一顿，嘴里的饭菜瞬间失了味道。
在她受的所有教育里，特务、汉奸，都是最肮脏、最让人不齿的字眼。
而她现在，住她的房、穿她的衣、吃她的饭……
一股难以言说的混乱与羞耻，压得她喘不过气。
夜里，关凯回房前，给她抱来几本书，让她无聊时可以翻看。
秦施先打开关雪送的袋子，里面是女生贴身衣物，柔软妥帖。
她心里更乱了，关雪细心体贴，会注意到她一个陌生人的窘迫，可她却是个特务。
她坐在床上，翻开关凯给的课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书中内容，全是日化教育，潜移默化地奴化、洗脑。
日本人想从根上毁掉这片土地，毁掉年轻人。
越看，她心里越闷，越愤怒。
正沉在情绪里，房门忽然被推开。
关雪走了进来。
“不是说过，睡觉要锁门？”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忘了。”
关雪在床沿另一侧坐下，指尖捏着半杯酒，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呼吸。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你是谁？”
那双眼睛太平静，太锐利，看得秦施心头发慌。
“我就是……农户家的……”
“我查过。”关雪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没有你这个人。”
她抬眼，眼神带着警告，“不管你是谁的人，离我弟弟远点。”
秦施被她看得心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你是特务。”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恐惧后知后觉地爬满后背。
关雪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冷得刺骨。
“怎么，你也想骂我卖国贼？”
她眼神里的寒意，像是在说：只要你敢点头，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房间。
秦施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她没资格骂。
她现在吃的、住的、穿的，全是眼前这个人给的。
她连立场都没有。
关雪在一片死寂中，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