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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旧怨揭谜 这件衣服好 ...

  •   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飘回那个午后。

      那天,他只是恰巧路过那间画室。

      画室的名字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一抬头,迎面撞上一张笑容明媚的脸。

      是叶雪薇。

      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失去了她所有的音讯,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在这里重逢。

      他当时还庆幸,以为是上天垂怜。

      这么多年过去,叶雪薇还如记忆中一般——音容笑貌,竟然没有一丝改变。还是那样温婉,那样明媚,那样动人。

      唯一变了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如她一般明媚可爱的女孩。

      女孩看到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

      后来他知道,她未婚生子,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照顾她们一辈子。

      哪知好景不长。

      就在他准备向叶雪薇表明心意的时候,她再一次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再后来——

      传来的,是她离世的消息。

      如果那天他没有走进那间画室……如果他没有再次遇见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一滴泪从陆则臣眼角滑落。

      “哈哈哈……”

      一阵冷笑忽然响起。

      项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我知道,因为叶雪薇的消失,你恨南廷直。后来南廷直的妻子开车载着叶雪薇出事,你更是恨极了南廷直——可是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些,要怪就怪你自己。”

      怪他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她?怪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

      陆则臣猛地抬起头,望向项藜。

      他发现项藜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等了太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畅快。

      她……在笑?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

      “难道……难道这件事跟你有关?”

      陆则臣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不会的……不会是她……

      “哈哈哈——”

      项藜忽然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角渗出泪来。

      “你以为你的叶雪薇是因为坐了席英琦的车才去世的?你以为害死她的是南廷直?”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刺向陆则臣:

      “你不知道——叶雪薇是因为你才死的。”

      因为……他?

      “什么……你说什么?”

      陆则臣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扶住身旁的书架,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十多年前,我和雪薇是见过一面——但你没想到吧?”

      项藜慢慢走近一步,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我们见的,可不止一面。”

      当年。

      她找到叶雪薇,告诉了她两件事。

      第一,自己和陆则臣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女。

      第二,陆则臣为了她,正在准备离婚。

      善良的叶雪薇怎么能容忍自己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她当即表示,会找陆则臣说清楚,劝他不要离婚。

      可项藜知道——如果叶雪薇真的去找他,只会让陆则臣离婚的决心更加坚定。

      于是,她撒了一个谎。

      她对叶雪薇说:陆则臣今天没来,是因为正在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他已经通知了媒体,要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求婚。

      项藜知道,叶雪薇心里藏着事——就像当年她毅然决然退圈一样,有些事情,她不愿暴露在大众面前。

      她最害怕的,就是媒体。

      她怕被拍到,怕上了新闻,怕那些她不愿提起的往事被人翻出来。

      果然。

      叶雪薇听完项藜的话,当天夜里就决定搬家。

      而项藜,又“好心”地帮她找房子,帮她搬家。

      甚至后来,还去看过她几次。

      一次又一次。

      直到……

      “所以,雪薇搬家……你知情?”

      陆则臣的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什么都瞒着他。这么多年,她到底还瞒了多少?

      “何止知情。”

      项藜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多年前那个午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心动。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眼里还有光。

      “当时你刚好和南廷直有生意上的竞争,同时在争一家公司的运营权。南廷直和对方约了第二天的签约仪式——我原本想帮你除掉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点。

      “不,应该说是——让南廷直的车子在路上出点故障,错过签约仪式,让你有机可乘。”

      她想帮他。从始至终,她只是想帮他而已。

      陆则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做了什么?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那一年,叶雪薇失踪后,他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加在了南廷直身上,认定是他从中作梗。

      那时他恨极了南廷直。

      打听到他正在和一家公司谈重要合作,他立刻插了一脚。可南廷直已经和对方敲定了签约日期,他正愁着该怎么搅黄这件事——

      没想到,签约当天,南廷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匆匆开车离开,合作不了了之。

      他当时还在庆幸: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他以为那是老天在帮他。

      直到一个月后,他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原来,从来都不是老天帮他。

      想到这里,陆则臣闭上了眼。

      “我派了人去动南廷直的车。”

      项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

      “可南廷直因为临时有事,提前出发去了外地。那个人……天黑看错了车,误动了席英琦的。”

      她只想让他赢,她只想帮他一把。她没想过要害人……她没想过……

      陆则臣猛地睁开眼。

      “所以……所以……”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所以席英琦的死……所以雪薇的死……都是因为他?

      “你说巧不巧?”项藜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而扭曲,“刚好那天,叶雪薇也坐上了那辆车。还真的巧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发颤,笑出了眼泪: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要死。命中注定她要因为她那一点私心,死在那辆车里。

      “项藜——!”

      陆则臣猛地往前冲去,双手高高举起。

      他恨不得掐死她。

      可项藜比他更快。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窗前站定,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那件旧式的旗袍上。

      陆则臣举着手,僵在原地。

      “陆则臣。”

      项藜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方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

      他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

      陆则臣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旗袍——那是一件旧式旗袍,料子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似曾相识。

      可他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穿过很多次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件衣服,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穿的。”

      画面被拉回很多年前。

      那时候,叶雪薇刚被星探发掘,签入公司。

      陆则臣和朋友的新公司刚赚到第一桶金,意气风发。他买了许多好吃的,兴冲冲地去找叶雪薇。

      第一次去,他在公司里转了许久都没找到人,怀里抱着的绿豆冰沙都快要化了。

      转角的时候,他只顾低头看怀里的冰沙,没留意到前方有人——

      “砰。”

      撞了个满怀。

      绿豆冰沙撒了来人一身。

      对面的人正要发火,一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里。

      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回忆被拉回此刻。

      “你那时候说我穿这件最好看。”

      项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这件旗袍我穿过很多次。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不曾看过一眼,再也没有夸过我一句——”

      她顿了顿,眼眶里蓄满了泪:

      “大概,也不记得这件衣服了。”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哪怕一天,哪怕一刻,都没有。

      “我……”

      陆则臣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记得。

      记得那天撞到的人,记得她抬头时微微怔住的眼神,记得自己慌忙道歉,记得她掏出纸巾清理衣服,然后抬头问他:

      “这件衣服好看吗?”

      他怕对方追究,随口说了一句——

      “小姐穿这件衣服真漂亮。”

      只是一句随口的话。

      他无心的一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她却记了一辈子。

      “陆则臣……”

      项藜望着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我们,下辈子不要再见了。”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他了。太累了。

      说完,她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项藜——!”

      等到苏蔓和谢仲炘赶到时,出现在眼前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席南星一脸“享受”地坐在沙发上——如果那副任人摆布的模样也能叫享受的话。帝瑾儿正挨着他,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

      任衡舟负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席南星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一只装可怜的狐狸。

      气氛诡异中透着微妙。

      席南星暗暗想:她心疼他了。

      任衡舟默默想:装,接着装。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别院门口,帝昭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帝蓁儿和简时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不好了!外面——”

      有人惊呼。

      众人涌出门外。

      白雪皑皑的院子里,一抹嫣红刺破纯白。

      项藜躺在雪地里,那件旗袍已经被血染透,在漫天飘落的白雪中,红得触目惊心。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席南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捂住帝瑾儿的眼睛。他知道她晕血。

      不能让她看。

      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那个再也不会动的人身上,落在那件她穿了一辈子、他却再也没夸过的旗袍上。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雪落的声音。

      还有风里隐约传来的一声叹息——

      “嗯,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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