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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 255 章 尘埃落定 这辈子,下 ...

  •   几天后。

      陆则臣出现在南廷直办公室门前。

      多年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纠缠了半生的恩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对错,那些被时光掩埋却从未真正消散的痛。他们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南廷直望着来人,这么多年了,他老了很多。

      陆则臣望着对面的人,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恨一个不该恨的人。

      跟着陆则臣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任衡舟。

      两拨人,在走廊尽头分道而行。陆则臣进了南廷直的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任衡舟则被引向另一头——席南星的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知道那扇紧闭的门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南廷直和陆则臣究竟谈了些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南鼎集团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忽然都找到了答案。公司的运营,恢复了正常。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些错位的齿轮,一格格推回了原处。

      而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阳光同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两年的事,我知道是你做的。”

      席南星望着任衡舟,一字一句,不轻不重。

      “我不知道席总在说什么。”

      任衡舟回望着他,同样一字一句,不急不缓。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着劲。

      “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

      席南星盯着他,目光很淡,话却很重:

      “我希望任总后续还是把心思放在重要的事情上。有些事情,注定白费力气——是没有用的。”

      她不会喜欢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是吗?”

      任衡舟同样盯着他。

      两年前。

      为了让席南星和帝瑾儿分开,任衡舟确实费尽心思。

      他利用李瑞去曝光,买通各种大V推波助澜,甚至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一时间,席南星和帝瑾儿成了众矢之的,误会越来越深,裂痕越来越大。

      两年后。

      他故技重施,自导自演,拍了许多他和帝瑾儿单独相处的照片。那些错位的角度,那些精心挑选的瞬间,每一张都足以让一个深爱她的人发疯。

      一直以来,席南星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说。

      因为他知道,任衡舟是帝瑾儿敬重的人。那些年,在她最难的时候,是这个人站在她身边。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他便也跟着记在心里。

      他不想让她为难。

      他不愿意把这些摊开来讲。

      怕她伤心。

      虽然每次看见那些照片,看见他们单独相处的画面,他都会吃醋,会发疯,会在深夜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心里有我”——可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信她。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

      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席南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冬日的阳光,不烫,却足够暖。

      “当然,任总不承认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任衡舟,落向窗外某处——那里是帝瑾儿工位的方向,虽然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这都不重要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人,眼底有一种很深的笃定:

      “因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初儿一直都是我的。”

      她从来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任衡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席南星。

      他输了。从始至终,他都输得彻头彻尾。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在两人之间悄悄移动了一寸,他才轻轻勾了勾唇角。那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推门,离开。

      算了。只要她好,就够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席南星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一切,尘埃落定。

      终于,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

      别墅。

      客厅桌上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在午后阳光里打着旋儿。

      这汤是星儿早上出门前煲上的,她偷喝了好几口,味道真不错。

      电视上正播着帝蓁儿刚上映的电视剧。一集结束,片尾曲滑入,紧接着跳出一个宣传视频。

      大大的标题:帝蓁儿回眸眼神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画面里,帝蓁儿头戴凤冠,身着凤冠霞帔,长长的裙尾拖曳在身后,像一片流动的霞光。她正提着裙摆往前奔跑——忽然,像是有人在身后唤她,她猛地回眸。

      那一瞬,被镜头定格。

      帝瑾儿窝在沙发里,捧着一碗汤,边喝边看电视,手机架在一旁,屏幕上正连着视频通话。

      “啧啧,”她冲手机那头努努嘴,“你这剧大火,可有我的一份功劳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丫头,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帝蓁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傲娇,“还不是因为你姐姐我演得好。”

      “是是是,你演得好。”帝瑾儿喝了一口汤,笑眯眯地继续说,“可那一部分不还有宣传的作用吗?要不是因为我,你能有这绝美神图?”

      那张回眸照可是她“被绑架”的副产品,怎么着也算工伤吧。

      “好好好,你的功劳你的功劳。”帝蓁儿难得服软,语气却忽然沉了沉,“不过当时真的把我吓得半死。”

      她想起哥哥帝昭珩出差前的叮嘱——看好瑾儿。结果前脚刚走,后脚人就丢了。那几天的煎熬,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再也不能让妹妹出任何事。

      “跟谁打电话呢?”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席南星穿着一身休闲装,走到沙发边,挨着帝瑾儿坐下。

      刚忙完就回来陪她了。

      “当然是——”帝瑾儿故意拖长声音,歪头看他,眼里藏着笑意,“我大大美女姐姐啦。”

      “哎呀,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大美女……”帝蓁儿的声音还在继续。

      “好了好了,先不给你说了,回聊。”

      帝瑾儿没等对方说完,手指一划,挂断了电话。

      “帝瑾儿你——”电话那头的咆哮被生生掐断。

      “初儿。”

      席南星忽然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碗、碗!”帝瑾儿惊呼。

      这人也太突然了,汤都要洒了。

      席南星从她手里接过碗,放到一旁,然后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帝瑾儿顺势躺下,枕着他的腿,仰脸望着他。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真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初儿。”

      席南星低头看她,欲言又止。

      下午,帝瑾儿接了一通电话便出了门。他就在旁边,听出了那个声音——是任衡舟。

      “我找他说开了。”

      帝瑾儿忽然开口。

      “嗯?”席南星心里一动,脸上却故作淡然,“什么说开了?”

      “还装。”

      帝瑾儿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装没事人。

      心思被戳穿,席南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都瞒不过她。

      帝瑾儿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任衡舟做过什么。

      两年前的事,她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两年后那些错位的照片,她也后知后觉地看清了来龙去脉。

      她不是没感觉,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可她更知道的是——

      席南星爱她。

      像她爱他一样,毫无保留。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爱她了。

      爱情这个东西,让人沉溺,让人迷失,让人不能自拔。她不是不懂任衡舟的心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今,她不想席南星和他再有任何误会,也不想自己敬重的学长为了她误入歧途,更不想母亲当年救下的人,一错再错。

      该说的,都说了。该断的,也断了。

      “我跟他讲清楚了。”

      她望着席南星,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春水:

      “所以星儿,以后的我,只能是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的。

      “嗯?”

      席南星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她说什么?再说一遍。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

      那件事,也该告诉她了。

      “你是想说那4%的股份吧?”

      帝瑾儿放下碗,望着他笑。

      他一张嘴她就知道要说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

      她的笑容淡了淡,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告诉我了。只是没告诉我,妈妈的去世跟她有关……”

      项藜……她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

      “那……”

      “所以席南星,你可要好好对我啊。”

      帝瑾儿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要补偿,要抱抱。

      “嗯?”席南星一把搂住她,有些不解。

      “我现在可是拥有南鼎集团4%股份的人。”她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你要是不好好对我,我可要带着股份投奔别人了。”

      “哼,你敢?”

      席南星眯起眼,手上开始不老实:

      “帝瑾儿,你居然还想投奔别人?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还敢投奔别人?看他不收拾她。

      “哎、哎、哎——席南星,我痒!别挠我!”

      笑声从客厅里溢出来,飘出窗外,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画面忽然被拉回一个月前。

      项藜的私家别院。

      她站在窗前,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些年,我知道陆则臣一直在收集南鼎集团的股份,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收购南鼎集团。”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手里一直揣着那最重要的4%。”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救赎。

      她转过身,望向虚空中的某处,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

      “现在,我已经把这4%的股份交给了第三方证明,记在你名下。等这件事过了之后,便会生效。”

      她顿了顿。

      “也算是我替你母亲,送你的嫁妆。”

      雪薇,这是我能为你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也算是我……当年对不起你母亲吧。”

      对不起。这句对不起,迟到了太多年。

      回忆被拉回此刻。

      别墅里,阳光正好。

      席南星望着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开口:

      “所以一开始,项藜便抱着必死的决心。”

      她早就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那4%的股份,是她最后的善意,也是她给自己的惩罚。

      帝瑾儿没有说话。

      只是往他怀里,又靠近了一点。

      过去的,都过去吧。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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