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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 253 章 旧怨揭谜 全员出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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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ow咖啡馆。
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谢仲炘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急促的鼓点。
苏蔓在一旁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哒哒声。
“初儿被绑架了,初儿被绑架了!”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的东西,连初儿都敢绑?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初儿要是少一根头发,她跟那人拼了!
她说的是实话。
帝瑾儿——帝家三小姐,帝寰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同时手握帝寰集团股份,帝鸿渊最宠爱的宝贝女儿。
而如今,她更是南鼎集团总裁席南星心尖上的人,背后还站着简时光。每一个名字拎出来,都是旁人惹不起的存在。
苏蔓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到底是哪个龟孙子?他是不知道瑾儿的身份,还是抓错人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初儿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她说着说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和帝瑾儿打闹嬉戏的画面——
眼眶倏地红了。
“谢仲炘!”她猛地转向电脑前的人,声音带上哭腔,“你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查出来?赶紧快点啊!瑾儿等不及的,我也等不及了……”
快啊快啊快啊——
谢仲炘没有吭声。
手指仍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凶狠,眼底的焦急不比苏蔓半分少。
老大,你一定要撑住。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京川某新剧宣传现场。
巨大的海报从穹顶垂落,上面是古装大女主剧的华丽阵容。台下媒体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帝蓁儿身着剧里皇后大婚的戏服——金线凤凰振翅欲飞,长长的裙尾拖曳在身后,华贵逼人。她正站在台上接受采访,笑意盈盈,应对自如。
助理忽然从侧幕快步走上来,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帝蓁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什么?没接到人?”
瑾儿不是应该在家的吗?
她压低了声音,眉头微微蹙起。上午要赶这个通告,她怕瑾儿等得急,特意派了助理去接,打算自己忙完就过去汇合,姐妹俩一起吃个午饭。
谁知道助理扑了个空——人没接到,电话也打不通。
助理正在后台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简时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不敢耽搁,趁中场休息赶紧把手机递了上来。
帝蓁儿接过手机,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蓁儿,瑾儿被绑架了。”简时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什么?”帝蓁儿愣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被绑架了?”
瑾儿被绑架?开什么玩笑?
毕竟这是法制社会。毕竟敢动帝瑾儿的人,是在和整个帝家作对。
她不敢相信。
可下一秒,手机震了震,简时光发来一个视频。
她点开——
画面里,帝瑾儿被迷晕带走,毫无知觉地倒在一个陌生人的臂弯里。
瑾儿!
帝蓁儿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
她提起裙摆,转身就往外跑。
大红婚袍在身后翻飞,长长的裙尾拖过舞台,拖过台阶,拖过一地惊愕的目光。
“别慌!蓁儿,别慌!”简时光在电话里听到她奔跑的声音,急忙喊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慢点跑,别摔着——”
咔嚓咔嚓咔嚓——
身后,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落跑的皇后,成了今天最劲爆的头条。
帝寰集团季度会议现场。
巨大的屏幕上,帝昭珩正在通过视频连线主持会议。他人在外地出差,只能以这种方式参与。
门忽然被敲响,助理神色凝重地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
“什么?!”
帝昭珩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开,震得会议室里所有人一抖。
瑾儿被绑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屏幕一黑。
会议中断。
会议室里,一群集团高管望着黑掉的大屏,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京川另一座大厦。
任衡舟正在主持项目会,讨论下一步对南鼎集团的收购计划。PPT翻到关键页,他正要开口——
姚谦推门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耳语。
任衡舟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瑾儿被绑架了?”
谁干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任总,第一次露出如此骇人的神情。
两个小时后。
京川郊区,一座僻静的私家别院。
夜色已经落下来,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投下昏黄的光。别院的围墙很高,铁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撞开!
为首的是两个身着西装的壮汉,肌肉虬结,眼神凌厉。后面紧跟着席南星——他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冲下来。
再后面,是同样黑衣装扮的一群人,沉默地涌入,瞬间将院子占满。
“初儿!”
席南星冲进屋内,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初儿!你在哪儿!
沙发上,帝瑾儿正坐着,闻声扭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席南星整个人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可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她没事……她真的没事……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闪现过一万种可能。
从不信佛的他,甚至在心里默默许愿——只要帝瑾儿平平安安,他愿意一命抵一命。
此刻,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的双腿却再也移不动半步。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帝瑾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向门口,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席南星。
“初儿……你没事吧?”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脸,确认她是真的、活的、好好的。
“我没事!”帝瑾儿的声音也在发抖,“可是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她看见他的双手,红色的伤痕,有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触目惊心。
流了这么多血……他到底做了什么……
帝瑾儿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扶着他走到沙发边,让他坐下。然后望着眼前这张脸——明明早上才分开,不过十几个小时,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
“初儿别哭,我没事,我没事……”
席南星一把搂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的眼泪落在他肩头,滚烫。
她在他怀里,是热的,是活的。这就够了。
项藜从一旁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一幕,正要开口——
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任衡舟满脸焦急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陆则臣。
两人冲进屋内,眼神在房间里急切地搜寻。
最后,同时落在了沙发上那个被紧紧抱住的身影上。
看到帝瑾儿正被席南星紧紧拥在怀里,两人同时深深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事。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可就在这一瞬间——
陆则臣忽然转身,几步跨到项藜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声脆响,像一把刀,狠狠劈开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项藜踉跄了一步,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眼里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目光里有失望,有愤恨,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打她?
也就是这一巴掌。
把她彻底打醒了。
项藜望着眼前这一幕——席南星抱着帝瑾儿,任衡舟和陆则臣站在一旁,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女孩,所有人的心都在她身上。
忽然,她笑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自己都输得一塌糊涂。
她转身,径直走向二楼。
身后,陆则臣跟了上来。
也好。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二楼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响。
“谁让你把初儿绑过来的?”
陆则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那语气不是问,是在质问。
项藜转过身,望着他。
她没有说话。
脸上的巴掌印清晰醒目,火辣辣地疼着。那疼痛让她清醒,提醒着她刚刚被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知道的。”
陆则臣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无论是多年前你逼我娶你,还是十几年前我们离婚——我一直从未爱过你。”
从未爱过。四个字,说得可真轻巧。
“真可笑。”
项藜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
“是啊,怎么不是呢?说得可真好——三十多年前我逼你娶你……”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进他眼里:
“可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我项家的家业才娶的我?”
如果没有项家的钱,他会娶她?做梦。
那年陆则臣公司破产,债台高筑。
她是家中独女,父亲的掌上明珠。对于这段婚事,父亲从一开始就不看好——陆则臣出身寒微,事业又遭重创,若是无人相助,这辈子都要背着巨额债务过活。更重要的,是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在那个年代,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让父亲点头,她在书房里跪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跪到日暮,膝盖硌在冰凉的地砖上,疼得发麻。
直到最后,老父亲实在不忍心看女儿再跪下去,怕她伤了身子,才终于点了头。
她为他跪了一天一夜,换来的却是“从未爱过”。
后来两人离婚。
父亲临终前,还在担忧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愧对父亲。如果当初听了他的话,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真心爱自己的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让人重新选择的机会。
“难道你不是因为自己的目的?”陆则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之前因为若儿,我不想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可你非要逼我。”
“呵,是吗?”
项藜冷笑着,那笑意越来越冷,冷到骨子里:
“也对,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
“我并不爱你。”陆则臣看着她,一字一句,“可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知道当年雪薇离开,不是因为房子拆迁。”
他终于知道了。
也就是刚才,他从任衡舟口中得知了真相——当年项藜找过叶雪薇。
所以那一年,叶雪薇突然消失,不是因为老房子要拆了要搬家,而是因为……
是因为她。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找遍了那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
她是故意的。故意躲着他。
想到这里,陆则臣闭上了眼。
“这么多年,你还是查到了。”
项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是,没错,是我。”
她承认得干脆,干脆得让人心寒。
“那段时间,你天天因为工作忙不回家,女儿想你。我派人一查,就查到了雪薇。”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更不知道你娶的人是我。直到我找上门,她才恍然大悟。”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可那又怎样呢?她不爱你。不然怎么会躲着你?陆则臣,你清醒一点——叶雪薇她不爱你。从头到尾,她叶雪薇爱的都不是你。”
她不爱他。从来都不爱。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钉进他心口:
“你一开始就输了。”
她说的……是事实。
是啊。
陆则臣一开始就输了。
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和他,都是输的人。
“你这个疯子……”
陆则臣喃喃地念着,声音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十多年前,我本该有机会的……我本该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