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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旧怨揭谜 什么?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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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雪薇长得很像,都是美人胚子。”项藜将沏好的茶递到她面前,“不过你母亲比你矮一些,没你这么高。但一样瘦。”
帝瑾儿接过茶杯,没喝。
她到底想说什么?
“您和母亲很熟吗?”
“算是吧。”项藜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某处虚空,“那是年轻的时候了。你母亲刚被星探发掘,签进公司。我们成了同一个公司的同事。”
随着她的话,时光仿佛倒流回二十多年前。
叶雪薇是因为美貌被星探发掘的。
彼时她刚从那个穷困的山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山野的质朴。她被签进公司,和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项藜成了同事。
两个女人因为一件小事不打不相识,很快成了朋友。
叶雪薇长相出众,性格温婉,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和叶雪薇青梅竹马的陆则臣就是其中之一。可叶雪薇对他,似乎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一直是朋友。
陆则臣去找过叶雪薇几次。
巧的是,第一次见到陆则臣,项藜就一眼相中了他。
一眼万年。
可当时陆则臣眼里只有叶雪薇,哪里看得见旁人?
那时陆则臣生意失败,正是最落魄的时候。他自卑,他想等自己功成名就再去表白。可生意失败了,那句话便更说不出口了。
因为叶雪薇和项藜关系好,陆则臣便托项藜帮忙照顾她。项藜本就对他有意,自然一口应下。一来二去,两人倒处成了朋友。
后来,叶雪薇凭借一部又一部电视剧的配角,迅速走红。热度甚至超过了当时演主角的项藜。
她们一直是好友。
可名利场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叶雪薇无意争抢,可人出了名,难免招人嫉妒。旁人的挑拨离间,终究让两人渐行渐远。
也就在这时,叶雪薇遇到了生命中的爱人。
情场失意、事业也看不到希望的陆则臣,以为自己就要被人踩进泥里。
项藜带着她的万贯家产出现了。条件是:娶她。
陆则臣当然不肯。
项藜拿出偷拍的照片——叶雪薇和帝鸿渊约会的画面。她告诉他:叶雪薇已经遇到良人,你们再无可能。
望着心爱的人如今幸福的模样,陆则臣终于决定放手。
他和项藜结了婚。事业再次起步。
可他不爱她。项藜当然知道。
但她爱他,这就够了。
后来他们有了女儿。项藜以为,有了孩子,一家三口总能好好过下去。她很满足。
直到十几年前。
陆则臣出差,偶然遇到了叶雪薇。
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并不如意的叶雪薇。
前尘往事,刹那间涌上心头。陆则臣沉寂已久的心,又一次跳动起来。
自从那时起,项藜记忆里的陆则臣,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借口都是工作忙,要出去应酬。可项藜怎么会不知道?他并不是工作忙,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生日,终于盼回了爸爸。可陆则臣回家,却是给她摊牌——
他要离婚。
只要她答应,他愿意把全部身家都给她。只求早点离。
项藜看着几岁的女儿,这些年家里幸福的时光,怎么会轻易答应离婚。
后来项藜派人去查,查到的结果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陆则臣频繁出入一间画室。一去就是大半天。
她趁着他出差,亲自去了那间画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个人——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的叶雪薇。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落在她握着画笔的手指间。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明媚,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瞬间,项藜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叶雪薇早已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可她再次出现了。再次搅得家宅不宁。
项藜约了叶雪薇谈判。
那个明媚的女子,见到她时眼睛都亮了,笑得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
叶雪薇似乎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絮絮叨叨地说着画室的日常,说着女儿的趣事。
她没有告诉项藜女儿的父亲是谁,只说不想被过去的朋友打扰,请她帮忙保密。
直到这时,叶雪薇才知道——陆则臣已经有了妻儿。
而他的妻子,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好友项藜。
她正要恭喜他们喜结连理,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听到了下一句话:陆则臣要抛妻弃女,离婚娶她。
叶雪薇的笑容凝固了。
她这才明白项藜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藜藜,”她握住项藜的手,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一直以来,我都只把则臣当成亲人,当成哥哥。对他,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她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真诚。
项藜看着那双眼睛,知道她没有说谎。
两人谈过之后,叶雪薇很快带着孩子搬了家。搬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项藜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可她后来才知道——叶雪薇搬家后不久,就出了车祸。
再也没有醒过来。
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她和陆则臣的缘分真的尽了,也许是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不久之后,项藜和陆则臣离了婚。
“所以你找我的目的,”帝瑾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会只是为了讲这个故事吧?”
她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帝瑾儿听完整个故事,心中五味杂陈。
唏嘘的是,原来当年母亲带着她搬家,竟是因为这件事。原来母亲一直都是那样果断勇敢的人,敢爱敢恨。无论是当年和父亲的感情——虽然最后导致两人错过了许多年,到死都没能再见一面——还是对于追求者陆则臣。不爱就是不爱,当机立断。
那些年,母亲一个人带着她生活,可帝瑾儿从未在母亲脸上看到过任何悲伤。
在帝瑾儿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那样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在她调皮捣蛋时,会温柔耐心地给她讲道理;会在晴朗的周末带她去公园写生,也会在她睡着后轻轻吻她的额头。
可惜,母亲没能看到她长大。
如果妈妈还在……该多好。
想到这里,帝瑾儿眼角有些湿润。她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我知道最近则臣有意收购南鼎集团。”项藜望着她,话锋一转。
“嗯?”帝瑾儿一愣。
她知道陆叔叔在收购南鼎?
陆则臣已经悄然收购了大量散股,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已成为南鼎集团背后真正的隐藏大股东。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占股多少,席南星他们正在一一核实——一旦超过某个份额,确实会对南鼎构成不小的威胁。可项藜提起这个,意欲何为?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收购南鼎吗?”项藜继续问。
“陆叔叔收购南鼎……”帝瑾儿听席南星讲过,陆则臣和南廷直有私仇。当年陆则臣落难时,南廷直没有帮忙,导致他破产欠债。想到这里,她试探着说,“是因为陆叔叔和南伯父之前生意上的恩怨?”
“那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的。”
“难道……跟母亲有关?”帝瑾儿大胆猜测。
是因为妈妈?
项藜没有否认。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刚才给你讲那个故事,就是因为——当年因为我的出现,导致你母亲搬家。而那时,你母亲所在的画室,正好处在一个开发地段。当时的开发商,正是南廷直。”
帝瑾儿的心猛地揪紧。
所以……陆叔叔恨南伯父,是因为他以为妈妈搬家是因为画室被拆?
“你母亲搬家后,删掉了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恺霆找不到她,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后来他打听到那块地要被开发,画室所在的整条街都要拆迁。他以为,你母亲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画室被开发,是因为无处可去才搬走的。他不知道你母亲是为了躲他,他更不知道你母亲是为了成全我。”
妈妈是为了成全项藜……才搬走的。
项藜的声音微微发颤:
“从那一刻起,他便恨极了南廷直。他认为,如果不是南廷直开发那块地,你母亲就不会搬走;如果你母亲不搬走,他就还能见到她。他把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算在了南廷直头上。”
所以陆叔叔收购南鼎,收购南伯父的公司,是为了报复。
帝瑾儿望着面前这个依旧貌美的女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么多年,我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项藜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也许当年不是因为我去见了雪薇,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我不是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这些年,一定也不好过吧。
席南星从公司赶回家里。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瑾儿?”
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然后探出头来冲他笑……
没有人应。
“瑾儿——!”
他冲上楼,推开卧室的门。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她睡过的那一侧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凉的。她离开很久了。
他转身冲下楼,客厅、厨房、阳台……每个角落都找遍了。
没有人。
他又冲出门,在院子里喊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不知道找了多少遍,在房间里喊了多少遍她的名字。最后,他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双手抱头,脑子里乱到了极致。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还把她留在那里。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保护她,结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没有保护好……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手上顿时鲜血直流,碎片扎进肉里,疼得钻心。
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也许现在的自己,只有疼痛能让他清醒。
手机突然响了。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初儿找到了吗?初儿找到了吗?”
席南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焦灼,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南星,还没有找到,但是……”罗西顿了顿,“项藜的信息我查到了。可能跟帝小姐失踪有关。”
“什么?”
“我们这边查到,项藜和叶雪薇是同一家公司的演员。叶雪薇大火的那部剧,女主角正是项藜。”
项藜……陆则臣的前妻……叶雪薇的同事……
罗西的声音在电话里一字一句地递过来,语速很快:
“我根据叶雪薇当年搬家之前和陆则臣的交集,又核对了三人的时间线——我觉得,叶雪薇搬家之前应该见过项藜……后来叶雪薇去世,然后项藜离婚……”
所以……项藜和叶雪薇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而瑾儿的失踪,很可能和这段往事有关。
后面的话,席南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像有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被照亮——
叶雪薇的死,项藜的离婚,陆则臣的出现,那些他始终想不通的关节,此刻忽然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项藜带走了初儿。一定是她。
“罗西。”
他打断对方,声音沉下来,带着某种笃定:
“帮我查项藜的住处。初儿很大可能被她带走了。”
不管她在哪儿,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挂断电话,席南星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帝瑾儿曾经是“假面网”的成员,而另外两位成员中,有一个是做律师的,似乎……还懂黑客技术。
谢仲炘。他能帮忙定位。
他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卫然的号码。
“卫然,帮我查一下谢仲炘的电话。”
几分钟前。
苏蔓和谢仲炘抱在一起,四目相对。
再次和好如初的两人,此刻眼里都盛着化不开的柔软。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谢仲炘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喉结轻轻滚动。
她终于又回到他怀里了。
苏蔓仰着脸,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她害羞地闭上了眼。
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
快点……亲啊……
谢仲炘慢慢凑近——
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炸响。
谁啊!!!
苏蔓眉头一皱,看都没看,一把挂掉电话,顺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闭眼,等待。
可没过几秒——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苏蔓猛地睁开眼,正要骂是哪个不长眼的——
谢仲炘的手机也响了。
两个铃声此起彼伏,像在比赛谁更煞风景。
“……要不,我们先接个电话?”谢仲炘无奈地提议。
大概是真有急事。
苏蔓咬了咬唇,恨恨地瞪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仿佛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两人同时接通。
“什么?老大被人绑架了?!”
瑾儿?!
“什么时候?!”
异口同声的惊呼从两张嘴里同时冲出。苏蔓和谢仲炘对视一眼,眼中的旖旎瞬间被震惊取代。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