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7、第 247 章 神秘来客 真心话还是 ...
-
苏氏企业。
谢仲炘这周连着四天都出现在了苏氏。
办公室里那个惯常叽叽喳喳的位置始终空着。没有人趴在桌上发呆,没有人端着咖啡晃来晃去,没有人在他经过时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安静得让人心烦。
他表面上依旧处理着文件,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苏蔓的朋友圈,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苏蔓的朋友圈更新频率堪比微商。
最新动态停留在五天前,一条蓝天的照片,配文是简短的“早安”。
再往前翻,那些刷屏般的日常:好吃的零食,新做的美甲,难喝的咖啡,路边的小狗,甚至一片形状奇怪的云……如今全都消失了。
她甚至悄无声息地设置了“半年可见”。
她以前恨不得一天发十条,现在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以前出个门晒个太阳都要发朋友圈的人,此刻却寂静得可怕。
骤然沉寂得像从未存在过。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焦躁。
她在躲他吗?为什么?
“苏蔓最近怎么没来?离职了?”
他终于忍不住,在茶水间叫住一个平时和她走得近的同事。语气尽量维持着随意,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问出这句话时,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不能问得太刻意。不能让她看出来他在意。
“苏苏?她请假了呀,谢律师你不知道吗?”
同事有些意外,随即又想起什么,笑着凑近:
“对了,前两天跟您提的部门团建,明天出发,您这边……能参加吗?”
团建?她也会去?
“哦,团建啊……”
谢仲炘这才想起来,前两天确实有人提过。当时正要去开会,消息扫过一眼就搁下了。
“对了,”同事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苏蔓那天也会去的。”
她去,他就去。
“明天对吧?”
谢仲炘几乎是紧接着对方的话音开口,没给自己留半点犹豫的间隙:
“算我一个。”
---
团建定在下午三点集合。谢仲炘起了个大早,去理发店理了个头发,在家捯饬了很久,才赶去团建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为出门这么折腾过。可今天不一样。
到地方时还不到三点,只来了两位同事。大家站在CS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地来了。因为可以带家属,又是在周末,所以不少人带了男女朋友,一时间门前竟站了不少人,热闹得像个小聚会。
突然,一辆熟悉的跑车飞驰过来,停在门口不远处。
谢仲炘心里突然一阵惊喜——是苏蔓的车。
她来了。
苏蔓从车上走下来。下一秒,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同时走出来一个人。
谢仲炘看到那人,刚刚还挂着笑的脸,顿时僵住了。
是曲恒。苏蔓的青梅竹马,之前就一直缠着苏蔓的那个曲恒。
他怎么也来了?
难道……两人……
苏蔓和曲恒走过来,和众人笑着打招呼。她似乎有意识地忽略了谢仲炘——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像掠过一团空气。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众人看到曲恒,纷纷打趣苏蔓:
“苏苏,这是男朋友吧?两人看着挺配的!”
苏蔓笑了笑,没有搭话。
旁边的曲恒倒是一脸笑眯眯地解释道:“我是苏蔓的青梅竹马,正在追求中,仍需努力,暂时还没转正。”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谢仲炘。
这是在跟他示威吗?
真人CS分组抽签决定。
苏蔓和谢仲炘意外地抽中了同一组。曲恒分在了另一组。
分好组,大家围在一起商量如何占位、如何打。开战前,谢仲炘站在苏蔓身边,悄悄说道:
“一会儿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他想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蔓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并没有搭话。
开战后,她却一直往前冲,像是有意要离他远一点。那些他曾经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身影,此刻变得陌生而遥远。她端着枪跑在前面,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
她在躲他。她真的在躲他。
大家玩得很开心。谢仲炘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场游戏,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
玩了一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在火锅和烧烤之间争执不下。
有人想吃火锅,有人想吃烧烤。争了半天没结果,最后大家把问题丢给了谢仲炘——他今晚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家便提议让他做决断。
谢仲炘笑了笑:
“女士优先,不如我们去吃烧烤吧。”
他根本不在乎吃什么。他只在乎她想吃什么。
其实他根本没在意到底是谁提议的烧烤。他只记得,苏蔓喜欢吃烧烤。
曲恒玩完游戏,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自从曲恒走后,苏蔓的话似乎少了很多。吃饭的时候更是异常安静,和玩游戏时的开心模样判若两人。她看起来心情不佳——谢仲炘知道,苏蔓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而且,会喝酒。
她有心事。是因为曲恒走了,还是因为别的?
他坐在苏蔓正对面。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一个同事正在聊自己和女朋友的恋爱史。两人是大学同学,是初恋,可以说是双向暗恋,直到快毕业才捅破窗户纸。
苏蔓听着大家聊天,似乎也很开心。她一手托腮,边喝酒,边专心听大家讲。
她喝酒了。一杯接一杯。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有人提议要不要玩个刺激的游戏。不少人举手赞成,苏蔓也举起手表示赞同。
她居然也赞成?她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游戏吗?
于是,提议的那个女同事便开始转瓶子。
第一轮,瓶口指向一个男同事。转瓶子的女同事平时说话就很大胆,一看到是男同事,更是放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男同事平时比较害羞,但此刻大概是酒后壮胆,大手一挥:
“大冒险!谁怕谁,谁怕谁是孙子!”
“那你挑一个我们这群人中的异性,亲一下。”女同事坏笑道。
男同事听完,望了望四周,酒意醒了大半。但话已出口,大家都在起哄:“孙子!孙子!”
他自知此时反悔已经不可能,正犹豫着该怎么办——
突然,旁边一个女生站起身来,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不但是男生惊诧,众人也纷纷愣住。但转瞬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人趁机吹了个口哨,更有人在一旁鼓掌。旁边的一个同事拍了拍男同事的肩膀:
“你小子,真走运!”
原来是双向暗恋。
游戏继续。
谢仲炘低头喝了口饮料。抬起头时,酒瓶已经转到了自己面前。
轮到他了。
还没等他反应,对面的人就问道:“谢律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要不也大冒险?”
“谢律师的话,真心话吧。”旁边有人知道谢仲炘的性格,平时在公司话不多,于是替他解围。
“那就真心话吧。”谢仲炘笑了一下。
他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她也不会听。
“好像还没见过谢律师的家属,那就问一下谢律师的情史怎么样?”问话的人平时就对谢仲炘有些意思,此刻正好抓住机会,“谢律师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你这算什么问题啊,你应该问谢律师喜欢过几个人。”旁边的人接话。
谢仲炘的目光穿过桌子,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她正低着头喝酒,像是故意不看他。
“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有一个从大学起就喜欢的人,一直到现在。有且仅有一个。并且,她一直都是唯一的那一个。”
他说这话时,盯着对面的苏蔓,一字一句,含着笑意说完。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哇,那谢律师现在是有好消息了?”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谢仲炘笑道。
好消息?她都不理他了,哪来的好消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蔓手里的酒杯,突然晃了一下。
她听到了。
帝瑾儿这天照常去上班。
刚踏入公司大厦一楼,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余光瞥见一行人朝自己这边过来。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领头那人正笑着望向自己。
那个人……在看谁?
距离太远,加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遮挡,帝瑾儿没能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得轮廓有些眼熟。
她见过这个人吗?
她下意识站定,回头望了望身后。可身后除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空无一人。
错觉?
她正打算避开那群人的视线,往拐角处走去,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好,是帝瑾儿帝小姐吗?”
叫她?
“嗯?”
她停下脚步,转身——那人已走到面前。
只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进了旁边的电梯。
走了?
帝瑾儿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人已站在她面前。
这么快?
但还未等她看清那张面孔,他便侧身迈步,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肩宽背挺,步伐沉稳,像是常年保持锻炼的人,透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还没等她回过神,旁边的跟在他后面的一个人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低声说了句“稍后联系您”,便匆匆转身离去。帝瑾儿再抬头时,只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
只剩紧闭的电梯门,倒映出她自己茫然的脸。
到底是谁?搞得这么神秘。
“初儿,刚才给你打招呼的不会是陆董吧?”
同事马甜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眼神顺着帝瑾儿的视线望向那扇电梯门。
“嗯?陆董?又是哪位?”帝瑾儿还没回过神。
“诺。”马甜用下巴指了指帝瑾儿手里的名片。
“陆则臣?”帝瑾儿低头看了一眼,“不认识。”
这个名字……好陌生。
踏进办公室,一上午,帝瑾儿都觉得今天的公司气氛不对。
整个办公区域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工作,没人闲聊,没人走动,死气沉沉得诡异。
今天怎么回事?太安静了。
帝瑾儿打开手机,找到席南星的微信。
没有新消息。
他今天怎么没发消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11点。
奇怪。不应该啊。以往这个点,席南星的微信一定会准时跳出来:中午吃什么?去哪里吃?就算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他也会发消息说一声,告诉她自己去忙了。
可今天,对话框里一片死寂。
断网了?帝瑾儿往下划拉了几下,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把手机的网络关掉又打开,还是没有。
手机坏了?她重启了一遍,依然没有。
都不对。是他的问题。
也许是今天太忙了吧。帝瑾儿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却隐隐泛起不安。
他去哪儿了?怎么连消息都不发一个?
去倒水的时候,她特意绕路经过席南星的办公室。左瞅瞅,右瞧瞧——办公室里没有灯,玻璃门后一片昏暗。她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听了许久,没有任何声音。
人不在。
难道出去开会了?
可席南星的助理卫然也不见了。两个人一起消失。
明明早上还见过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回到座位上,帝瑾儿坐立不安起来。
“瑾儿,我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在担心席总啊?”马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担心席南星?”帝瑾儿心里一沉,“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问?出了什么事?
“就是那个啊,你不知道吗?封……”马甜抬头望了望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们,才继续说,“封胜远啊,他不是因为那些事被抓进去了嘛?”
“嗯?这不是上周的事了吗?”
帝瑾儿当然知情。封胜远被抓的事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这两周,他以前干的那些事被一件件扒出来,传得人尽皆知。他那些耳目,还有封嫣然,要不被开除,要不被撤职。公司内部甚至发了公告通报。
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不是这件事。”马甜摇摇头,“这件事只是起因。他进去之后,公司查他名下的股份,发现其实早就被他转卖给其他人了。归属根本不是他……”
“什么?”
帝瑾儿倒吸一口凉气。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后续。
股份被转卖了?卖给谁了?
可封胜远的股份应该不多吧?按他的资历和职务,就算有股份,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的确没多少。”马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补充道,“可如果加上公司其他一些小股东的股份,再加上散股……”
“你是说……”
帝瑾儿的心猛地揪紧。隐约觉得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有人在暗中收购HL的股份?想干什么?
“所以啊,我看你在这儿坐立不安,还以为你也知道这事呢。”马甜叹了口气。
“可你怎么知道的?”
“公司内部小道消息嘛,当然是……”马甜瞥见有人走过来,拍了拍帝瑾儿的肩膀,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帝瑾儿愣在原地。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席南星的女朋友,她竟然对男朋友公司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怕她担心吗?
所以,席南星这一上午静悄悄的,不是因为忙,而是在为这件事头疼?
她坐不住了。
起身再去席南星办公室,敲门,无人应答——灯还是暗的。发消息,不回。想打电话问问卫然,又怕耽误席南星工作,只发了条微信,也没有回复。
他到底去哪儿了?
帝瑾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相信席南星的能力。可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阴谋藏在后面。
如果马甜说的是真的,那席南星应该上周就知道了——也许更早。可他却一个字都没提。
他一个人扛着。不告诉她。
是怕她担心,想一个人扛着吧?
怪不得最近下班后,席南星总借口要去找简时光……
不是因为想和朋友聚聚,而是因为这件事吧?
是不想让她担心,才一个人去处理的吧?
他以为不告诉她,她就发现不了吗?
帝瑾儿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想到这里,帝瑾儿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简时光的电话。
简时光一定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什么不便说话的地方。简时光只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帝瑾儿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
简时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星儿这几天确实在忙一件事……有人暗中收购HL的散股,数额不小。他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她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真的在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