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未止》栀煜my

7、只属于我们 那一整天，

　　那一整天，我都处在一种轻飘飘的恍惚里。

　　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凛煜的样子——他踢我凳子时漫不经心的动作，他弹过来的那颗橘子糖，他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有昨天黄昏里，他挡在我身前时，那道让人安心的背影。

　　我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藏在书包最内侧，舍不得吃，也舍不得丢。
　　好像只要糖还在，他给过的温柔，就一直都在。

　　上课的时候，我依旧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头，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留意身后的动静。
　　他偶尔会趴在桌上睡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平日里桀骜的眼神，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柔和。

　　偶尔，他也会用笔尖轻轻戳一下我的后背。
　　不重，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打招呼。

　　每一次，我都会瞬间僵住，耳尖发烫，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看书，不敢回应，也不敢躲开。
　　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生长。

　　班里渐渐有了些细碎的议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煜哥最近总盯着林妍瑾看？”
　　“何止啊，以前煜哥才懒得理班里的人，现在居然主动跟转学生说话。”
　　“林妍瑾看着乖乖的，跟煜哥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怎么会……”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心跳加速，手指紧紧攥着笔，既怕别人看穿我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又隐隐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我怕被人看穿，却又偷偷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这种矛盾又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自习。

　　因为是刚转学过来，很多课程跟不上，我特意留到了最后，想安安静静地把白天的笔记整理完。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散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我以为，整栋楼都快空了。
　　直到我起身去前面接水，转身的瞬间，才猛地顿住脚步。

　　宋凛煜还在。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玩手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又暧昧。

　　我手里的水杯微微一晃，热水溅到指尖，烫得我一颤，却连痛都感觉不到。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我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为什么还没走？
　　他一直都在这里吗？
　　他……一直在看我？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炸开，我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回座位也不是，窘迫得手足无措。

　　宋凛煜看着我这副慌张无措的样子，眉峰微挑，原本冷淡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回去。

　　那眼神太直白，太灼热，我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逃回座位。

　　后背刚贴上椅背，我就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没用，只要一想到身后那双眼睛，我就浑身发烫，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朝我走过来了。

　　我整个人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在我身边停下。

　　一股清冽又干净的气息笼罩下来，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课本，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发顶、我握着笔的手上。

　　“不会？”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磁性沙哑，听得我心口一麻。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题目，慌忙点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哪题。”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指尖微微颤抖，指了指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宋凛煜俯身，伸手拿过我的卷子。
　　他靠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轻轻拂过我耳尖的温热气息。

　　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讲题，目光先在我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上扫了一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步骤。

　　“这里，先看已知条件。”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平日里的痞气，也没有冷漠，只剩下认真。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声，轻轻洒在我的侧颈。

　　我整个人都僵住，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近在咫尺的温度。

　　“听懂了？”
　　他停下笔，侧头看我。

　　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
　　距离近得可怕。
　　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光影，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看见他微微抿起的唇。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我慌忙移开视线，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慌乱地点头：“听、听懂了……谢谢你。”

　　他看着我泛红的耳尖，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只是把笔放下，直起身。

　　“以后不会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可以问我。”

　　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在说，我可以随时找他讲题？

　　宋凛煜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走了。”

　　“嗯……”我小声应着，“路上小心。”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推门离开。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教室里彻底恢复安静，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久久无法平息。

　　我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还残留着他呼吸过的温度。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原来被他这样近距离靠近，是这种感觉。
　　原来他认真起来，会这么温柔。
　　原来我和他之间，真的可以这么近。

　　我低头，看向那张被他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
　　字迹凌厉张扬，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清晰。

　　那是宋凛煜写给我的。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晚自习。
　　在无人打扰的安静里。
　　悄悄写给我的温柔。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笔记本里，和那颗橘子糖放在一起。
　　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趴在桌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宋凛煜。
　　你不知道吧。
　　刚才你俯身给我讲题的时候，
　　我连我们以后要一起去哪个城市，都偷偷想好了。

　　这场无人知晓的双向暗恋，
　　在这个安静的晚自习，
　　又悄悄往前，迈了一大步。
　　而我对你的喜欢，
　　也在这一刻，
　　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