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知春处》胤闻

4、旧友齐至 雨歇雾

　　雨歇雾轻，晨光刚漫过桃花巷的檐角。

　　知春堂里药香清浅，间茗正慢条斯理整理着药架，指尖掠过草药，动作稳静。昨夜那支桃木簪被他仔细收在了桌案内侧，妥帖放好。

　　院门被轻轻推开，谢魉走了进来。

　　他一身锦袍规整，身姿挺拔，走近时语气平和自然。

　　“我同府里打过招呼了，今日一起处理张叔的事。”

　　间茗抬眸看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耳尖微热却不显，转身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谢魉抬眼看向门口，门未敲，被轻轻推开。

　　温砚书当先走进，眉目温雅：“你昨日让人捎了话，我们一早就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夜君潇。
　　气质温润斯文，周身是沉静书卷气，看向间茗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四人对视一眼，并无多余寒暄。

　　谢魉开口说起张叔的后事：“人走得突然，我们几个一起张罗，稳妥些。”

　　间茗点头，指尖微微收紧。

　　温砚书轻叹一声：“张叔一向待我们亲厚，该的。”

　　夜君潇站在一旁，神色温和，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他下意识往温砚书身边靠了半寸。

　　谢魉说到关键处，会自然看向间茗，眼神里的在意不外露，却处处都在。

　　发小情谊依旧真切，可张叔的死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空气里。
　　熟稔仍在，亲近仍在，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无人开口，却都心照不宣。
　　有些波澜，只藏在眼底，不动声色。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人各自沉默，心头都压着几分怅然。

　　间茗望着桌角，忽然想起年少时的光景。
　　那时候他们几个常在巷中玩耍，偶尔追闹嬉笑，也会凑在一处说些闲话。张叔总是搬个小凳坐在门口，笑着看他们闹，时不时随口叮嘱几句慢些跑、别磕碰，再转身进屋给他们切一盘西瓜，还会之前拿出晒好的果脯分给他们。

　　明明感觉还是不久前的模样，转眼却便已是这般光景。

　　温砚书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张叔住处的东西，总得有人去收拾一番”

　　夜君潇应声接道：“此事便交给我与砚书吧，我们知晓他的习惯，会收拾妥当。”

　　谢魉微微点头：“好，你们收拾妥当后，我们再一同过去，送张叔一程。”

　　其余三人皆是点头，并无异议。

　　温砚书应声，理了理衣摆：“那我们这便过去，尽早收拾妥当，也不耽误时辰。”

　　夜君潇亦转身跟上温砚书。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知春堂，院门被轻轻合上，堂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谢魉看向仍站在药架旁的间茗，语气放得轻缓了些：“你也不必一直绷着，有什么事，我们一同担着。”

　　间茗抬眸看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

　　晨光渐渐驱散薄雾，堂内光线渐亮，气氛依旧沉静，却少了几分散淡，多了几分同心做事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