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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被逮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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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的黄金十分钟,天空被烧得滚烫温柔。橘红、玫紫与浅金交织成流动的锦缎,铺满了整片苍穹。
邵恒这个位置,视线刚好撞进漫天火烧云里。
走廊外,有人正顶着火冒三丈的头走来。
走廊尽头,老杨阔步而来,脸色沉得像淬了冰,周身裹着股压不住的戾气。
“哎哎,通知通知!老杨来了。”
“别聊了别聊了,赶紧回座位!”
班级里总有那么几个爱打探老师来没来的小——“顺风耳”“千里眼”“包打听”。他们比雷达还灵,耳朵贴着门缝听动静,眼睛扒着走廊望风向,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像长了喇叭似的,瞬间传遍整个教室。
班里骁龙就是行走的消息树,他的名字就是消息灵通的代名词。
公认的“情报雷达”。
简称“小探子”。
不知是谁压低的一声惊呼,瞬间炸穿了走廊的安静。
“嘘——安静。”
大家慌什么?慌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邵恒没敢多玩手机,慢悠悠地翻开书,心里只有一个疑问:难不成在这个班里,老杨的气场,真的大到能震慑住所有人吗?
邵恒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场慌乱。
怕老杨?
至于吗?
邵恒随之内心不慌,独白的拿起了百醇棒拆了下来,他却指尖一勾,利落地拆开那根奶香味的饼干棒。
邵恒含住一根,清甜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目光扫过那群像受惊小鸟一样慌乱的同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害怕成啥了,难道还能比这根百醇棒更甜吗?
amidst 一片慌乱,你手里的百醇棒就是最靓的仔。
邵恒瞥了瞥那边乱糟糟的动静,指尖还停在饼干棒的包装纸上。侧头,目光不经意地滑过凌溯那挺拔的鼻梁,随后不动声色地凑近几分,声音压得刚好够他一人听见:“桌桌,要不要吃点?这个还挺好吃的。”
两个人的距离有点危险。
随之凌溯叹了口气,目光淡淡移开,只简单回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得连呼吸都快要交织。空气里仿佛凝着紧张的气泡,凌溯直勾勾的视线撞进眼底,像无形的网将人困住。
邵恒慌乱地眨着眼,指尖微微发紧,猛地移开视线,勉强挤出一句:“行。”
邵恒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烧起一层红,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半。
杨靖涛怒气冲冲地走来,脚步重得像砸在地板上,却没直接跨进教室半步。他只倚在门框上,周身都裹着没散开的火气,语气带着明显的冲劲,朝里喊:“邵恒,你给我过来!”
听到邵恒这个名字,邵恒心里猛地一懵,瞬间慌了神,难道是逃课那点事儿被逮了?心跳瞬间加速,脚步都有些发软。我缓缓移出自己的位置,眼神无辜又不知所措地看向凌溯,却见他此刻正蹙着眉头,脸色沉得吓人,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
前排齐刷刷侧过头,所有视线都拐了个弯,直直扎向邵恒这边。
“我去,邵恒到底干啥惹老杨这么动火?”
“谁知晓内情?我一下午都没再瞧见他人。”
“一下午没见他不会……逃课?”
“ I have no clue。”
“切,显摆,就你他妈会点洋语?”
“你管得着吗你?”
同学头也没抬,淡淡丢下一句,便伸手拢了拢手边的资料,瞬间把话题掐死在原地,连多余的铺垫都省了,干脆又利落。
办公室里。
杨靖涛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说吧,下午开学典礼,你都去哪了?”
此刻邵恒感到有些不太妙,指尖都微微泛白,随便编了个:“去了趟厕所。”
“你给我说去是去厕所?翻墙开路,一溜烟没影了吧。”
“上个厕所跑校门外上?你挺能耐,好家伙,后门这都能被你找到漏洞,下次直接让你当我的专属导航得了。”杨靖涛一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脑门心上的一锤。
幸好办公室里其余老师均已上课,否则他这颜面可就扫地了。
杨靖涛身子往后一靠,直面着邵恒,叭叭地说道:“这刚开学,头一桩事就是扣我工资。”
邵恒一句话也没说,压根插不上嘴。
杨靖涛饮尽杯中水,重重放下玻璃杯,他眉头紧锁,指节敲了敲桌面:“不长眼?校外监控正对着后门你看不见?年级组三令五申,你当耳旁风?”
“写检讨。”他沉声道,“记过一次,给你机会。”
片刻后,他像是认命似的闭上眼,语气透着一丝疲惫:“过几天,全校大会上,你亲自朗读你的检讨书。就封你做个‘逃课代表’,好好反省反省。”
写检讨书对邵恒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高一的时候他就没少写,各种花样、各种情绪的版本都信手拈来,现在就算让他闭着眼写,也能一气呵成,纯纯是刻进DNA里的肌肉记忆了!
知足啦!没被拉回家反省反省,就已经是今天最幸运的事儿了,主打一个“全身而退”。
邵恒干净利落地应下:“行,今天就写完! 不拖沓,不拖延,这事儿今日毕。”
杨靖涛放下杯子,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看着他说道:“以后长点心,我不是叫凌溯给你辅导功课吗?辅导了没?”
邵恒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角,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后又抿了抿唇,抬眼时目光清亮又带着几分笃定,对着老杨语气轻快又认真地说道:“那肯定是辅导了。”
邵恒使劲回想凌溯辅导他的那短短一瞬间,脑子直接宕机成了两张图:左边是“他努力听”,右边是“他努力讲”。
结果呢?人直接被辅导进了平行宇宙,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主打一个“听君一席话,如听多族话”,彻底晕了!
被辅导进黑洞了!
杨靖涛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对着邵恒挤了挤眼:“那你回去吧,记得把检讨给我补上!”
邵恒连忙应道 “Received.”,对着老杨敬了个礼,快步走出办公室。后背竟已渗出细汗,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没出岔子。
邵恒从后门溜溜了进去,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坠入秋日。
他猛地从背后罩住凌溯的胳膊,双手使劲地抖着凌溯的肩膀,声音都带着颤:“哎!桌桌!逃过一劫啊!”
凌溯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笔尖洇开一团黑渍。他深吸一口,胸口起伏着把火气压了下去,左手攥拳蹭了蹭嘴角,冷声道:“溜号被发现了吧?”
邵恒猛地在位置上坐定,侧过身正对着凌溯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何止是溜号啊?我随便编了个去上厕所,我还真压根没料到校门后面还藏着个监控,老杨这波操作,直接把我从‘厕所常客’送到了‘校园明星’,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凌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不耐烦的墨痕,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啊,这就当是给你攒攒‘开学初的知名度’,挺好。”
邵恒双手合并趴在桌沿,下巴抵着胳膊,微微歪头冲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桌桌,你不会真是个书呆子吧?除了死读书,一点感情都没有?难不成你以后会变成只会读数据的机器人吗?”
话音刚落,邵恒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冲着他晃了晃脑袋,补充道:“还是说,你故意装冷淡,是想考验考验我,看我有没有耐心把你这块‘硬骨头’捂热乎?”
捂热乎?
意思是:
你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我愿意花时间和耐心,把你这块硬骨头捂热,让你只对我敞开心扉。
吗?
到现在依旧是那块硬骨头。
邵恒刚想开口,桌上突然飞过来一个粉笔头,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他又走神溜号,在课堂上“开小灶”呢!
刚欲言,耳边便闻:“邵恒,话多,堵不住嘴?”
即刻缄口。
“来来,站起来,告诉我,这道题选啥?”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目光如炬,像一张收紧的网沉沉罩在邵恒头顶。
邵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坦然迎接那份注视,此时他一头雾水,桌子上一点关于英语书籍的都没有,他又怎会知道讲的是哪道题?哪道卷子?
邵恒目光落于凌溯,方寸之间,皆是他慌乱的锚点。
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戳了戳凌溯胳膊:“桌桌,在线求助,给个提示呗。”
“选啥?”
英语老师催促着。
邵恒心头一热,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选C——”
“吗?”
邵恒有些不确定,压低了声音。
英语老师轻笑一声,目光灼灼:“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到底选什么?”
“选D。”
下一瞬,身侧传来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青涩。
邵恒愣住,侧头撞见桌桌——他指尖还停留在试卷的选项上,目光低垂,却清晰地说道:“是 D。”
“我选D。”
话音落下,空气里都浮动着笃定与信任。
“行,坐下吧,好好听课。”英语老师抬眼看了他一眼。
邵恒屁股一沾椅子、乖乖坐定,眼睛亮晶晶地冲他挤了挤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桌桌你太给力了我要爱你一辈子!”
凌溯顿了顿,显然是听岔了,眼底漾着点茫然。
片刻后。
凌溯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整理好的物理笔记递到邵恒面前。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搭在封面的一角,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邵恒带着几分茫然,抬手接过,指尖轻轻触碰到纸页,轻声问道:“这啥?” 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份惊喜的真实度。
凌溯面无表情说:“自己看。”
邵恒顺势把页面翻开来,好家伙,上头全是整整齐齐的物理公式,行距匀称得像按了网格线,连备注的小符号都排得规规矩矩。
邵恒偏过头,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人,语气里裹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喙的坚持,带着几分 exasperation( exasperation 意为恼怒、受挫):“我天呐,你真是一块硬骨头,怎么都捂不热,我求你了。”
亚力山大。
凌溯:“坚持一下。”
凌溯把笔记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如果一模你考得好的话,有奖励。”
听到“有奖励”这三个字,邵恒心里其实波澜不惊,情绪像被压着盖子的瓶子,稳稳的。但好奇心却像只忍不住探头的小猫,怎么都按不住。
邵恒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嘴角都没怎么动,声音却平平静静地问出口:“什么奖励?”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低的:“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要的就是凌家富少的爽快。
“行,我信了。”
顿了顿,凌,补充道,声音压低些许,带着少年特有的认真:
“你考好了,我绝不食言。”
那一刻,他眼底的光清晰又坚定,像把“说话算数”这四个字,郑重地烙进了空气里。
作者有话要说:
[邵恒的人设不是校霸,他不爱学习,是不屑于迎合那些无聊的规矩;他看似游手好闲,其实只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
邵恒之“野”,野在风骨,不野于头脑。
感谢阅读,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