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道为止》恒春

4、第 4 章 “物理真的

　　邵恒率先一步跨进教室，背影撞进午后斜斜洒进来的阳光里，凌溯紧跟其后，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
　　两位此男同框，一边是烈火烹油的张扬，一边是寒冰封山的清冷。
　　一路无话。
　　“他们俩居然走在一起了？这啥情况？”
　　“想啥呢，方才两人被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动作都停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人。他们不敢大声议论，只能用眼神和肢体语言传递着震惊。
　　突然，后桌的一个女生猛地压低声音，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恍然大悟，直接爆料！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刚才查了！华北第一实验中学这所学校里几乎全是学霸！我看到凌溯的名字了，准确来说，他排年级第一。”
　　此话刚落，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前排男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钉在凌溯身上。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富二代”，而是从尖子堆里杀出来的富二代大神！
　　邵恒漫不经心地走到那张双人桌前，也不做什么正襟危坐的动作，反手一撑桌沿，整个人极其潇洒地瘫坐进椅子里。
　　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他侧过头，故意凑近凌溯的方向，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又有点欠揍：“喂，小老师，刚才老杨告诉我你是学霸呀？深藏不露啊，以后我作业——”
　　“自己写。”
　　“我只对你成绩负责，……也仅限于帮你理清思路，纠正错误，而不是替你完成劳动成果。”
　　他抬眼，那双冰眸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却比平时的冷漠更伤人：“你是想让我看着你交白卷，还是想让我亲自盯着你，把这道题的步骤拆解得清清楚楚？邵恒，选一个。”
　　应该叫邵恒小同学吧……
　　他故意把名字叫得很清楚，像是在点名警告。
　　这哪里是辅导员？这分明是赛前教练在给运动员施压！ 邵恒被噎得当场气笑，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心里那股子较劲劲儿瞬间被点燃了。
　　邵恒瞬间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单手捂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吐槽：“行，行凌溯。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刚来就想给我来个下马威，立规矩是吧？”
　　凌溯不语，只是一味的回他：“检验你的基础，基础题尚且丢分，谈什么进阶。”
　　“现在我是你的辅导员，你是我的监护人，你得听我。”
　　妙！
　　真操！
　　以辅导员的名义，行“监护人”之实。
　　邵恒彻底被他整无语了，整个人像被戳爆的气球，瞬间“大破防”。
　　他把手里的笔“啪”地一拍，整个人从慵懒的坐姿里直起腰，瞪着凌溯的侧脸，语气里满是崩溃又阴阳怪气的控诉：
　　“我真服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如此双标又古板之人！”
　　凌溯没理会他的哀嚎，视若无睹地拿出物理卷子，“啪”地一声，硬生生平摊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卷子正面朝上，凌溯那双冷眸平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宣判一桩铁案：“在办公室里，我看过你的成绩单。物理仅考了8分。”
　　“邵恒，这到底是纯纯的蒙，还是……你压根不会？”
　　凌溯精准追问，戳穿痛点。
　　邵恒破防MAX（情绪爆炸）。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邵恒的死穴！
　　他原本还在吐槽凌溯古板，结果 听到“8分”的真实反应，整个人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大破防，秒变社死现场。
　　邵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转的笔“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表情从无奈瞬间切换成惊恐又羞耻，声音都有些破音：
　　“哎哎哎！你干嘛呢！”
　　他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另一只手差点揪住凌溯的校服领子，一边嘴硬辩解：“那那那是失误！失误懂不懂！老子那是随机抽的！运气不好不行吗！再说了8分也是靠实力考的。”
　　凌溯被你邵恒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瞬，随即缓缓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玩味。他慢悠悠地把邵恒的手从他领子上扒下来，语气云淡风轻，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失误，公开处刑，效果更好。”
　　视线扫过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眼前瞬间一黑。
　　在心里暗骂：这哪是物理卷子？分明就是一整套的“浆水物理”！
　　原本还想嘴硬说“8分也是实力”，此刻看着那些天书般的题目，他连下笔的欲望都没有，手指僵硬地握着笔，指节泛白，却迟迟落不下去。
　　凌溯：“这是去年物理……期末的真题卷。”
　　凌溯：“去年的，还最经典。”
　　还最经典，简直“地狱难度。”
　　“这题是啥？安培力？洛伦兹力？我那是物理吗？我那是凑数！”邵恒默默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回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栽了。8分？看来我连8分都保不住了。
　　凌溯侧过脸，视线平静地落在他那张密密麻麻、一片空白的卷子上，语气舒缓，像在询问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不会？”
　　“……一点点。”
　　话音落地，你自己都觉得心虚。
　　看来，不仅是基础差，连看懂题目的能力都有待提升。
　　凌溯先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邵恒草稿纸上那道空着的物理题题号旁，指腹蹭过纸面，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痒。语气不急不缓，像在梳理一件精密又珍贵的物件：
　　“这道题是电磁学没理清楚，还是公式套错了？”
　　“听不懂。”
　　他自己连公式都捋不明白，高一的时候物理纯属就是浑水摸鱼，不然高二的时候也不会至于考 8 分。
　　“不是不懂，你说的公式我都不怎么知道，核心要点也不知道是啥，何来谈题？”
　　也是对他这种物理低分的人来说，先从基础打磨。
　　林溯见你一脸茫然，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凌溯腾出一只手，从抽屉里抽过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指尖轻轻按压住纸的一角，稳稳当当放在桌面上。紧接着，握笔的手行云流水地转动，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脆的沙沙声。
　　他没有写密密麻麻的理论，而是把那些复杂的公式拆解开来，每一个字母旁边都用工整的字迹标注了中文含义，又用红笔圈出了关键的推导步骤。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草稿纸轻轻推到邵恒面前。
　　他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调调，却软了很多：
　　“你看这个。把复杂的公式拆成简单的中文意思，先记这个，内核就这点东西。肯定能看明白点。”
　　邵恒抬头对上凌溯的视线，凌溯刚好也侧过头看邵恒，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又从容，像是在给他递一根救命的浮木。
　　“……哦。”
　　原来凌溯不是只会嘲讽，这人还是个藏得挺深的温柔挂啊……
　　凌溯把草稿纸推到他手边，刚收拾好笔，话音又慢悠悠地落了下来，击碎了你刚燃起的希望：
　　“这些公式，回去背背，理解理解。”
　　凌溯顿了顿，视线掠过邵恒那张还在发颤的脸，补了一刀，字字诛心：“明天来，我考你。”
　　“考我？！”
　　邵恒霎时顿惊失色。
　　邵恒试图讨价还价，语气里带着点哭腔：“我今晚连夜背也未必能理解啊！你这是不是有点……虐待幼苗？”
　　“邵恒。”他淡淡唤了一声你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舌尖吐出来，没有半分温度，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忽视，“与其讨价还价，不如用实力省掉麻烦。”
　　物理死记？那是天方夜谭！
　　死记硬背？不存在的，物理只靠本能狂飙！
　　凌溯开口时声音冷润，却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虐待幼苗？我只是……负责把幼苗浇醒。”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了沉闷，堪堪打断了两人还未铺开的思绪。
　　周烨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飞到了6班门前，目光穿透朦胧的光影，精准捕捉到了那个正欲迈步离开的男同学。
　　他快步上前，微微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哎，同学，稍等一下，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找谁？”
　　待对方回头，周烨才稍稍放松了些许，眼神里写满了恳切：“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凌溯和邵恒？就说……有个他们的朋友，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他们两个说。拜托你了。”
　　他上下打量了周烨一眼，像是认出了什么，又故意拖长语调：“这两位最近可是我们班的‘焦点人物’，你找他们啥事？”
　　“急事，说5班的人。”
　　那位男同学被他这股急劲儿感染，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又扫了一眼周烨通红的耳根，没再多问，只点点头应了声“行”。话音刚落，男同学便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凌溯，邵恒，外面有个5班男生找你们俩，说有急事。”
　　凌溯和邵恒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写着同款疑惑。
　　凌溯微微蹙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默念：“谁啊？”
　　邵恒则皱着眉思索了两秒，眉头刚松开，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炸响。
　　5班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了然，压低声音提醒凌溯：
　　“是五班的……周烨？”
　　凌溯闻言，脸上那点刚褪去的茫然瞬间归零，恍然大悟，但又有些疑问，邵恒是怎么知道周烨的？难不成有啥交集？
　　话虽如此，可周烨这小子，平时办事都风风火火的，今天居然能让他跑过来喊‘急事’？
　　两人只好一同走到，走了出去。
　　六班教室外的走廊尽头，贴着一面米白色的砖墙，周烨的身影，就那样随意地靠在那墙上，像把整个午后的慵懒与喧嚣，都揉进了这面安静的砖墙旁。
　　突然，两道身影隔着走廊尽头的拐角，微微探头望了过来。
　　周烨眼神尖，一眼就瞅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轮廓。他瞬间直起腰，“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把原本随意搭在墙沿的手背往后一抹，顺了顺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紧接着，他迈开长腿，两步就凑到了楼梯口，扬着声线笑着喊：
　　“哟，你俩可算出来了！等半天嘞！”
　　两位少年站在一起明显有着身高差。
　　邵恒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又有些许急切的催促：“有啥急事，快说。”
　　周烨无措地挠了挠头，声音细若蚊呐：“其实……其实也没啥急事，就是…刚来这儿，没啥朋友找你们唠个嗑。”
　　原来如此。
　　凌溯倒是没闲着，双手插兜靠在一旁，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你们认识？”
　　“老认识了，这我小学同学，一直玩到现在，邵恒。”
　　周烨顿时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拉着凌溯的胳膊，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声音压得低低的：“哎，邵恒，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买房的朋友，凌溯。”
　　他顿了顿，眼底闪着笑，：“家贼有钱了，学习也超级的好。”
　　“你俩现在一个班的吧，这多好，到时候可以一起完了，这缘分挺巧的。”
　　是挺有缘。
　　缘到：能做同桌—能做学习搭子……
　　两人没再多说，邵恒只冲着对方嘿嘿一笑，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下周烨一下，语气带着点小俏皮：“这叫急事！”
　　“啧，我这不是怕你们两个不出来么。”周烨弯着眼笑，声音慢悠悠的：“一位冷得生人勿近，一位傲得自带气场。你们这俩放一块儿，我不找借口说急事，还能怎么让你们乖乖听话？出来吧～”
　　两人面面相觑，表情简直是写着“大可不必”。
　　凌溯率先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语气透着股无奈：“既然没事，就先走了。”
　　转头，凌溯就转身走回了班级。
　　邵恒也没闲着，只是不语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将手掌重重拍在周烨的肩侧，沉声道：“行，既然没别的事，那我也先走了。”
　　“放学一块走啊。”
　　不知道两位少年听到了没有？
　　仅此留下周烨一人呆呆站在那里。
　　本是同路人，却偏偏没和他们进同一个班，说不出的可惜。
　　上午的课堂，如白驹过隙，轻轻一掠，便悄然翻过，光开学上课就占了一堂课，其余的后两节课
　　后半节课，邵恒就只是戴着耳机，一半迷迷糊糊睡着，一半迷迷糊ded翻着小说。课堂的空气里，一半是老师的声音，一半是属于他的、不被打扰的慵懒。
　　凌溯开启“刷题模式”！
　　叮～凌溯已开启“刷题”模式，请勿打扰，努力正在加载中…100％
　　学霸开启刷题模式，学渣开启睡觉模式。差距，大概就是从0到100的距离吧。
　　别问，问就是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