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穿成艾慕》不会26

2、人生无常 悲催直男穿

　　孙栖翟被两个铁塔保镖架着，像拎小鸡一样塞进了劳斯莱斯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江边的凉风和对岸的霓虹灯。车内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皮革座椅柔软得过分，空调温度刚刚好。
　　那个男人就坐在他旁边。
　　确切地说，是靠在另一侧的车门边，胳膊撑着窗框，手指微微弯曲，撑着太阳穴的位置。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懒得搭理他。
　　两个保镖回到前排，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副驾驶那位直接扭过身来，面朝后座，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栖翟。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看守盯着犯人，生怕他下一秒从□□里掏出一把刀来。
　　孙栖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从酒店服务生那儿借来的廉价T恤，领口松垮垮的，上面印着“XX大酒店”的字样；一条同款运动裤，裤腿太长，挽了两道；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脚底下地毯的纹路。
　　这身打扮，加上他现在这张无辜的清纯脸，怎么看都不像能对谁构成威胁的样子。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结果他刚一动，副驾驶那个保镖立刻坐直了身子，怒目圆瞪，双手握拳，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孙栖翟：“……”
　　不是，谁欺负谁啊？
　　他浑身上下被皮带抽了三条印子，现在大腿和胳膊还火辣辣地疼。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好吗？他被下药、被绑架、被穿女装、被SM，现在连坐个车都要被当成危险分子？
　　当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变态吗？
　　至于吗？
　　孙栖翟深吸一口气，决定按兵不动。他靠在座椅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睛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脑子里飞速运转。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穿越了？
　　穿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里。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跟旁边这位开劳斯莱斯的霸道总裁有某种……关系？
　　不对，看保镖这戒备程度，不像是“关系”，倒更像是“仇家”。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男人。
　　那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呼吸平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线条凌厉，睫毛还挺长，一脸寡夫样。
　　很贵。人也贵，表也贵，车也贵。
　　这种人，原身是怎么认识的？
　　孙栖翟又想起刚才在酒店里那场闹剧。
　　那人抽他的时候那个熟练劲儿，不像是第一次。还有那套黑色网状衣服，吊带蕾丝低到肚脐眼，那玩意儿是提前准备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也就是说，原身跟这个男人，约好了要玩些十八禁的东西？
　　他一个直男，穿进了一个玩SM的男同身体里？
　　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车内安静了大概十几分钟。
　　安静到孙栖翟都快以为旁边那个人真的睡着了。
　　然后那人开口了。
　　“孙栖翟。”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但孙栖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等等。
　　他说什么？
　　孙栖翟？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偏着头看他。表情淡淡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问。
　　语气依然平淡，但平淡底下压着一层不耐烦，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但孙栖翟根本没心思去琢磨他的语气。
　　他只听到了那个名字。
　　孙栖翟。
　　他叫孙栖翟。
　　他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名字，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孙栖翟？
　　这也太巧了吧？他上辈子就叫孙栖翟，这辈子穿进别人的身体，这个人还叫孙栖翟？
　　不对不对不对。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本小说。
　　他以前看过一本小说。
　　那还是半年前的事。他在孤儿院的朋友给他发了个链接，说“老孙你看，这小说里有个配角跟你同名同姓，你要不要看看？”
　　他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点进去看了。
　　那本小说叫什么来着？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个网文，封面是两个男人的剪影，看着就有点不对劲。
　　他当时没多想，点开第一章就开始看。
　　看了大概三章，越看越不对劲。
　　他当时虎躯一震，赶紧拉到评论区看了一眼。
　　评论区里全是“啊啊啊啊好棒”、“大大求更”、“江总好A”。
　　他这才反应过来。
　　操，这是男同小说。
　　吓得他当场退出，把链接删了，还去洗了半个小时的眼睛。
　　他对男同没有任何意见，但他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看两个男人谈恋爱，他实在代入不了，浑身别扭。
　　所以他就看了三章，后面的内容一点都没看。
　　他只记得那个配角的配角跟自己同名同姓，主角叫什么来着……
　　孙栖翟喃喃自语：“主角叫啥来着……江亦辰？”
　　旁边那个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笑，带着点嘲弄，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怎么？”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不继续装傻了？不继续装作不认识我了？”
　　孙栖翟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男人。
　　那人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的笃定。
　　孙栖翟的大脑像被人按了加速键，飞速运转。
　　那个抽他皮带的男人叫江亦辰。
　　他的名字叫孙栖翟。
　　他没穿成爽文，没穿成权谋文，穿进了一本他只看了三章的男同小说里。
　　他穿成了一个艾慕……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真的是江亦辰？”
　　那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介于嘲讽和玩味之间。
　　“怎么？”他反问，“玩cosplay玩上瘾了？”
　　孙栖翟没说话。
　　他整个人都僵在座椅上，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来了。
　　那本小说的前三章里，有个叫孙栖翟的配角。那个配角是个变态，跟踪狂，专门跟踪男主角江亦辰，偷他的贴身衣物，偷拍他的照片，甚至摸清了江亦辰每天的行踪路线，天天堵在他公司楼下。
　　江亦辰被骚扰得不胜其烦，报警也没用，孙栖翟家里超级无敌爆有钱，请得起好律师，每次都能摆平。
　　那个孙栖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主角添堵，后面的剧情虽然没看，但也能想象得到，无非就是被主角报复。
　　他。
　　孙栖翟。
　　跟踪狂。
　　变态。
　　是个专门骚扰男人的男同。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依然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保镖。
　　那保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敢动一下试试”。
　　孙栖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戒备了，在他们眼里，他现在是一个骚扰了他们老板大半年的变态跟踪狂。今天又在酒店里跟老板玩SM，然后被赶出来，然后被老板“好心”送回家。
　　在他们看来，他这个变态随时可能扑上去对他们的老板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孙栖翟：“…………”
　　老天爷，你真的对我有很大意见。
　　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江亦辰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重新靠回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孙栖翟僵在原位，一动不敢动。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毕竟在小说里，骚扰主角的炮灰一般都会有一个很惨烈的结局。
　　但他不知道具体的剧情。
　　他只看了三章。
　　三章啊！
　　那三章里只交代了孙栖翟是个跟踪狂变态，然后江亦辰是个被骚扰的霸道总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的剧情他一点都不知道，孙栖翟是什么时候被收拾的？被怎么收拾的？江亦辰最后的官配是谁？这些他一概不知。
　　如果早知道要穿进来，哪怕是黄文他也要一字不落地看完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分析一下现状。
　　第一，他穿越了。穿越的载体是一本他只看了三章的男同小说。这已经是既定事实，没办法改变。
　　第二，他现在的身份是炮灰变态孙栖翟。这个身份非常糟糕，因为他得罪的是男主角，在这种小说里，男主角通常都是气运之子，跟他作对的人下场都很惨。
　　第三，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他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不知道谁会死谁会活，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是个直男，万一主角现在对他色心大起，就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护的了他的小雏菊吗。
　　他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从了江亦辰吧？他又不是变态。
　　但他也不能直接跟江亦辰说“对不起其实我不是原来的孙栖翟我是个穿越来的人”，这话说出来谁信？江亦辰肯定觉得他是在玩什么新的花招，然后让保镖把他暴打一顿扔出去。
　　他正想得头疼，车子忽然减速了。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然后愣住了。
　　车开进了一条很长的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暖黄色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林荫道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车子开过去的时候，大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车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坛。车道尽头……
　　孙栖翟瞪大了眼睛。
　　好大一座庄园。
　　不是那种“我家有个大院子”的大，是那种“从大门走到房子要开车五分钟”的大。主楼是一栋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巨大的拱形窗户，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柱子前面停着好几辆车，清一色的豪车。
　　车子在主楼门口停下来。
　　副驾驶的保镖率先下车，警惕地绕到孙栖翟这边，拉开车门，眼神依然虎视眈眈。
　　孙栖翟飘飘忽忽地下了车。
　　他的脚踩在一次性拖鞋上，站在庄园门口的石板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这栋比他前半辈子住过的所有房子加起来都大的建筑，嘴巴微微张开。
　　我滴个乖乖。
　　这得多少钱啊？
　　江亦辰也从另一边下了车。他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然后抬眼看向孙栖翟。
　　“你家到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栖翟转过头看他。
　　江亦辰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他第二眼。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车里。
　　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他半张脸。
　　“下次——”他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带着一丝警告，“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车窗升上去。
　　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驶出庄园大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光，然后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孙栖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庄园里的夜风比江边温柔得多，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能听见虫鸣，近处有喷泉的水声，哗啦哗啦的，节奏舒缓。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凉风吹过来，他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褴褛。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庄园。
　　豪气冲天。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压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上辈子他在孤儿院里许的愿是“下辈子投胎到富豪家里”，现在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虽然是中途穿进来的，虽然是个变态，但富豪这个条件确实满足了。
　　有钱就行。
　　管他变态不变态的。
　　美食、美酒、美景，爽就完了！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大门。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门锁着。
　　他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应。
　　他按了第三次。
　　门上的对讲机终于响了，里面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冷淡：“孙少爷，老爷说了，您什么时候跟江家少爷道了歉，什么时候再进门。”
　　孙栖翟：“…………”
　　他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的星星真多。
　　真好看。
　　就是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把T恤裹紧了点。
　　行吧。
　　富豪之家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而此时，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江亦辰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车厢内缓缓升腾。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