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病弱之身 沈清辞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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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在人间行走了数千年，从未有人能在她变幻形貌时认出她的本体，更没有人能在她神念探入时全无反应。
“怎么会……”
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干涩，千万年来第一次，她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你怎么会看破我的伪装？”
“什么叫看破？”谢寻不解，反问道，“你从一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沈清辞心头一动，思绪静止。
是了，只有无欲无念之人，眼中才会倒映出她真正的模样。
这个人……对美色不感兴趣，对金钱不感兴趣，对名利不感兴趣，甚至对生死都不感兴趣。
他就像一块寒冰，任凭她如何施力，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谢寻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他那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不耐，转身迈步，打算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纠缠者。
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难道不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死？时间为什么能静止？”
“你难道不好奇，我是什么吗？”
这一句，终于让那个背影微微一顿。
“不好奇。”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很好。
面对这个再次让她碰壁的背影，沈清辞的唇角反而无声地弯起一个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沈清辞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谢寻，十九岁，S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靠全额奖学金入学，没说错吧？”
“从小在城南的春晖孤儿院长大，没有家人，没有牵挂。”
谢寻的背影猛地一僵。
沈清辞轻笑一声，毫不费力地跟上。
“喂，你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沈清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这少年看着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
“话说回来，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
“总得吃点什么吧？人是铁饭是钢。”
“不吃。”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啧。”沈清辞咂了下嘴，“那你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谢寻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沈清辞下意识停住脚步，眯起眼。
神明和人类不同，无法受不到常人的情感。
她自然也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哪句话，会戳中人类的痛处。
沈清辞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想瞧瞧他接下来要演出什么花样。
然而，谢寻并没有回头。
他只是停在那里，背对着她，
只见他像在完成极其艰难的动作般，抬起了右手，紧紧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沈清辞脸上的玩味一点点褪去。
这不对劲。
她看到少年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而他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经失却了所有颜色，甚至隐隐泛出一丝不祥的青灰。
下一秒，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垮。
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力气，瞬间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清辞愣在原地。
她慢慢踱步过去，在他身前半蹲下来。
路灯的光线昏黄，勾勒出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轮廓。他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捧即将融化的积雪。
他皱紧眉头，双眼紧闭，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裂。
沈清辞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望着他那青灰一片的嘴唇，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无欲无念，并不是因为他天生是块寒冰。
而是因为他早就清楚了，自己没有本钱去欲，去念，去留恋任何东西。
活不久的人，对什么都看得淡，这很合理。
"噢，"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你身患绝症，寿命不足一年，才这么清心寡欲啊？”
可谢寻仿若没有听见，眉头皱得很深。
眉间那道纹路，是长期压抑疼痛留下的习惯性紧绷，刻进肌肉里的结果。
沈清辞盯着那道纹路，忽然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掌整个覆上去，闭上眼。
神力从掌心渗出，无声无息，像一阵暖流灌进那具被病痛侵蚀的身体。
那些积压在每一条神经末梢里的钝痛，那种蚀骨的绞缩感，被她一点一点捋平，像把一团乱麻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抽了出来。
谢寻眉间的纹路松了。
沈清辞把手收回来，站起身，低头继续看他。
谢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片灰蓝的傍晚天空，和一张俯视他的脸。
他仰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被夕阳的逆光照亮了半边轮廓，光晕落在她发梢，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
“你的心脏，撑不过一年了。”
谢寻眼神没动。
“我猜你自己也清楚。所以你才对一切看得那么淡。”她顿了顿，“是啊，反正都是要结束的，不如一开始就不贪恋。"
谢寻的唇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呢？你是来提前收走我的命？”
“收你的命？”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对死人可没兴趣。”
她再次蹲下来，与他平视，“可我还是发现了一样东西——你并不是真的，完全无欲无念。”
谢寻的目光微微收紧。
“疼痛，你还存在着对疼痛的恐惧。”
空气静了一瞬。
谢寻并没有否认。
“可惜，我没有办法延长你的寿命，”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命数是天定的，我动不了。”
谢寻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重新归于死寂。
“不过……虽然不能让你活得更久，但我可以让你活得……更舒服一点。”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不需要代价就能获得的东西。
“我可以分担你的痛苦。”沈清辞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只要你，跟我签订契约。”
“契约？”
“没错。”
傍晚的风格外凉，吹动着沈清辞的发丝，她的声音也仿佛融进了这片夜色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抹去你的痛苦，让你平平安安活到弱冠；”
“而你，须陪着我，替我尝遍人间七情六欲，解我千年之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