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 旧影 沈清辞察觉 ...
-
高烧退去,身体依旧沉重。
沈清辞醒来时,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头放着温水、退烧药,还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香气清淡,正是他生病时最想吃的味道。
护士进来换药,笑着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守了你一整夜,天没亮就去给你买粥了,刚走没多久。”
男朋友。
这三个字,让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是陆烬言。
原来昨晚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场突如其来的救治,不是梦。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碗温热的白粥,指尖微微发凉。
心底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蔓延开来。
他恨陆烬言,恨他的囚禁,恨他的偏执,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可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依旧是这个毁了他的人。
这份矛盾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出院那天,天气晴朗。
他回到那间靠河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原本简陋杂乱的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破旧的窗帘换成了柔软的浅灰色,冰冷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桌上摆着新鲜的雏菊,甚至连他床头那盏昏暗的台灯,都换成了光线柔和的护眼灯。
厨房里,炖锅里还温着一锅汤,香气四溢。
一切都没变,却又处处透着细心的痕迹。
没有留下字条,没有留下声音,只有这些无声的改变,无声的陪伴。
沈清辞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陆烬言做的。
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曾经用锁链禁锢他的疯子,如今却只能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偷偷靠近,偷偷弥补。
他没有再出现,没有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守在暗处,做着这一切。
沈清辞缓缓关上门,将那片温暖隔绝在外。
他走到窗边,看着河面波光粼粼。
他不能心软。
那些日夜的恐惧,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痕,那些被碾碎的尊严,都在提醒他,不能回头。
可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却在这些无声的温柔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此时,小城外的公路边。
陆烬言坐在车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那间小屋的方向,眼底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与挣扎。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
每天趁沈清辞出门散步时,悄悄进去收拾屋子,准备食物,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不敢见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少年,再次陷入恐慌。
他只能用这种卑微的方式,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助理站在车外,低声汇报:“先生,国内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您必须回去了。”
陆烬言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那扇小小的窗户上,声音沙哑:“再等等。”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他原谅?
他知道那不可能。
或许,只是想再多看一眼,确认他平安,确认他过得好。
只要他好好的,哪怕永远不见,哪怕永远被恨,他都认了。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小屋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温暖而安静。
陆烬言看着那盏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曾经,他以为占有就是爱。
直到失去后才明白,真正的爱,是克制,是成全,是哪怕痛入骨髓,也要放他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太晚了。
他缓缓发动车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决绝而悲凉。
“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小屋里,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缓缓握紧了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双手的温度。
旧影难忘,余恨未消。
可那份被强行撕裂的爱意,似乎也在岁月的沉淀中,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