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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期 三年。
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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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以让一段伤痛结痂成疤，也足以让两个站在悬崖两端的人，重新看清来时的路。
沈清辞在那座南方小城待了整整三年。
药物的副作用渐渐消退，身体养得好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找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日子清淡如水，平静无波。
他不再做噩梦，不再午夜惊醒时浑身冷汗。
那些关于锁链、关于囚禁、关于偏执疯狂的记忆，被他深深压在心底最深处，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埃。
他学会了和过去和解，不是原谅，而是放过自己。
江叙终于联系上了他，两人隔着千里视频通话，看着彼此眼底的释然，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回来吧，”江叙在电话那头劝他，“都过去了，这里才是你的家。”
家。
这个字，让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他曾经的家，早已在那场偏执的爱恋中支离破碎。可这座承载了他所有青春与伤痛的城市，终究是他的根。
或许，是时候回去了。
不是为了原谅谁，也不是为了再续前缘，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看看，没有陆烬言的城市，是否真的能让他彻底心安。
收拾行李时，他翻出了一件早已褪色的白色衬衫。
那是三年前，陆烬言在医院里，披在他身上的。
他一直没扔，就那样压在箱底，像一个无人问津的旧梦。
指尖拂过布料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岁月的味道。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将衬衫重新叠好，放回箱底。
再见了，过去。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机场时，已是深秋。
风有些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沈清辞穿着简单的风衣，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
阳光刺眼，车水马龙，一切熟悉又陌生。
江叙早已在出口等他，看到他时，激动地挥了挥手。
“清辞！”
沈清辞笑了笑，眼底终于有了久违的光亮。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聊着这几年的变化。江叙开车，载着他驶向市区。
车子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时，沈清辞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巨大的LED屏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画面里，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深邃，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内敛。
是陆烬言。
三年时光，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褪去了年少的偏执，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新闻里说，陆氏集团完成了海外并购，陆烬言作为总裁，再次成为焦点。
沈清辞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不过一秒，便缓缓移开，神色平静无波。
江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吗？”
“嗯。”沈清辞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车子缓缓驶过街角，沈清辞无意间抬头，目光与街角咖啡厅里的一道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陆烬言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缩，死死地锁住窗外的那张脸。
三年了。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车窗外，眉眼清隽，神色淡然，褪去了所有的脆弱与死寂，像一株重新抽枝的白梅，清冷而坚韧。
他瘦了，也高了，眼神里没有了恨，没有了怨，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
陆烬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找了他三年，念了他三年，也守了他三年。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只会遥遥相望，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重逢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安全带的手指泛白。
他看着窗内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瞬间翻涌的震惊、狂喜、痛苦与卑微，心底那片早已结痂的地方，猛地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车子没有停留，缓缓驶过。
短短几秒的对视，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而咖啡厅里，陆烬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乎是冲出咖啡厅，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狂奔，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疯狂与急切。
“清辞！”
他大喊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失魂落魄的颤抖。
只是，车子早已汇入车流，消失在人海之中。
陆烬言站在街头，秋风卷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这一次，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把他重新带回身边。
他的清辞，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