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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转,反转又反转了。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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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晚一早就出了尚书府,往后街而去。
整条街林立着茶肆,最气派惹眼的那一座,宾客往来,热闹非凡。
她径直走进二楼雅间,李延一身素衣,正慢条斯理烹茶。见她进来,只淡淡抬眼,语气疏淡却不失礼数:
“令婉来了。”
纪知晚撩裙摆坐下,神色淡淡,语气里藏着几分隐忍的不甘:
“出来透口气,府中实在憋闷。”
李延将沏好的茶推至她面前,声线平缓:
“可是又与大小姐置气了?”
纪知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垂着眼帘,语气平静却难掩涩意:
“不过是些家常小事。她如今性子沉了许多,倒叫人看不透,偏父亲母亲还都护着她,就连祖父给取的字都给了她。”
李延指尖轻扣杯沿,笑意温和:
“大小姐终究是嫡长,沉稳些,于纪府也是好事。”
纪知晚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纵,却也懂得收敛,只淡淡坐着,不再抱怨。
不多时,她起身告辞。
李延目送她离去,面上笑意淡去,只剩凉薄。刚收拾好杯盏,便有小二躬身进来回话:
“掌柜的,宫里来人吩咐,几日后宫宴所用贡茶,需从咱们这儿取上好新茶,名号也要雅致些,届时直接送入宫中。”
李延淡淡颔首:“知晓了。”
心中只默算着这笔买卖的收益,其余一概不放在心上。
同一时辰,永宁寺。
香烟缭绕,梵音清和。
纪献梨手持一炷清香,屈膝跪在蒲团上,身姿端雅挺拔,眉眼清冷,骨相里藏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她闭目行礼,神色平静,无人知晓她是死过一回、重活一世的人。
身侧衣袂轻拂,莫玉衡缓步而来,在她旁侧蒲团并肩跪下,亦持香闭目,姿态矜贵疏冷,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礼毕,他缓缓睁眼,侧眸看她,声线清冷淡漠,无半分轻浮:
“纪小姐也信佛?”
纪献梨徐徐睁眼,目光清淡,礼数周全却疏离有度:
“不过求一心安。”
“心安从不由神佛,由己。”
莫玉衡语气平淡,眼尾微挑,笑意未达眼底,“纪小姐这般风骨,不似会寄望于神明之人。”
纪献梨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动,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莫公子看人,倒是犀利。”
寥寥数语,已是暗中试探,气氛沉静,暗流涌动。
不几日,宫中设宴,款待朝臣眷属。
大殿之上,礼乐悠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纪献梨立在女眷之间,周遭围满奉承讨好的贵女,笑语盈盈。她始终浅笑应答,举止高雅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可眼底深处,却是历经生死的凉薄与通透。
不远处,纪舒宁一身素淡,缩在角落不敢引人注目。
纪献梨目光淡淡扫过,心中已然有数——上一世这一幕她见过,三妹会冲撞贵人,二妹必会出面解围。
果不其然,纪舒宁转身避让往来宫人时,脚下一个不稳,竟直直撞向一道挺拔身影。
被撞的男子锦袍玉带,眉眼桀骜,正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陆峥。他被撞得踉跄半步,当即沉脸呵斥,气焰嚣张:
“哪来的卑贱丫头,也敢冲撞本公子?”
纪舒宁吓得脸色发白,膝头一软便要屈膝下跪。
纪献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心底漠然掠过一句:
窝里横倒是管用,省得我动手。
下一瞬,纪知晚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人拦住,不让她跪下去。
她仰着下巴,神色冷傲,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四品官员,好大的官啊,也配受我纪家女儿一礼?”
陆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戳破身份落差,气得咬牙,却终究忌惮纪家权势,不敢再多言,狠狠甩袖悻悻退去。
周遭目光渐散。
纪知晚立刻松开扶住纪舒宁的手,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警戒:
“毕竟是纪家女儿,又在宫中,行事谨慎些,少给府中惹麻烦。”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半点温情也无。
纪舒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与恨意,转瞬又恢复温顺怯懦。
宴席正式开始,帝后端坐其上。
纪献梨目光先落在御座之上,细细打量着大虞皇帝虞承曜。
他面色威严,气度沉稳,望向殿下时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不显昏庸,反倒透着几分明君气度。
她心中暗自沉吟:这位陛下神色清明,绝非偏听谗言、轻易诛人满门的昏君,上一世纪家蒙冤,定有隐情。
正思忖间,一道娇俏身影蹦跳着来到御座前,正是大虞明华公主——虞静仪。
她仰着小脸,娇憨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虞承曜看向女儿时,神色柔和了几分:“何事如此活泼?”
虞静仪软声央求:
“父皇,听闻明锦河畔荷花开得正好,儿臣想与几位姊妹同去游赏一日,还望父皇恩准。”
皇后在旁温婉轻笑,柔声附和:“孩子们心性烂漫,陛下便允了吧。”
虞承曜眸含浅意,颔首应允:“准了,记得多带侍卫,切莫贪玩误了时辰。”
虞静仪喜不自胜,屈膝谢恩,欢欢喜喜退至一旁。
纪献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飞快掠过一个念头:先与公主交好,方能探得更多消息。
她目光不自觉在皇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细微举动,尽数落入一旁莫玉衡眼中。
莫玉衡端起茶盏,指尖轻抵杯壁,轻轻浅浅抿了一口茶。
他目光落在纪献梨身上,瞳色深暗,似含着化不开的沉雾,叫人瞧不透情绪。
心底只淡淡掠过一句:
此人不简单,得盯紧点。
殿内歌舞升平,而暗处的权谋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