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怀阳》南栀向茉

2、第 2 章

　　“听听，这里！”

　　林雨听刚下公交车，就看见夏禾向她招手。身后的林星尧拎着行李快步跟上，两人走到夏禾面前，打了招呼。

　　夏禾立刻递来一个红包，眉眼弯得可爱。

　　“呐，给你的，我妈妈庆祝我们考上高中的红包。”

　　“星尧也来了呀！”

　　“夏禾姐好。”

　　“这个我不能要，禾禾”林雨听连忙推辞。

　　“让你拿你就拿着，你不要我可要生气了”夏禾不由分说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嘴角一扬，露出一对小巧可爱的虎牙。

　　林雨听说不过只能收下了，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罐拌着肉沫的辣椒酱。

　　“奶奶亲手做的。”她递过去时，唇角轻轻弯起，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上。

　　“哇！我最想念林奶奶的辣椒酱了！”夏禾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碎星，“以前初中学校饭菜难吃，全靠它救命！”

　　夏禾看时间不早是该走了，和林雨听告别后便离开，一中和三中只有五百米的距离，向上直走就到。

　　延市四中门口，停着一长排开往军训基地的大巴。在班主任的组织下，新生们陆续上车。

　　林雨听刚扣好安全带，身旁站着一位女生。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女孩唇角轻扬，礼貌又温柔。

　　“当然可以。”

　　顾知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后，主动看向她。

　　“我叫顾知瑜，知遇的知，怀瑾握瑜的瑜。你叫什么呀？”

　　“林雨听，细雨的雨，聆听的听”

　　话音刚落，坐在顾知瑜前面的男生忽然转过身。

　　“你们好，我是许砚之，旁边这位是江予怀。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他手肘轻抵着座椅，笑容爽朗。

　　江予怀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林雨听，声音低沉又温和，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你们好”他也打招呼。

　　许砚之很快从包里掏出零食分给三人，林雨听也想起今早特意装在包里的四瓶酸奶，一一递了过去。

　　许砚之看着江予怀坦然收下，凑近他压低声音：“你不是对牛奶过敏吗？”

　　江予怀依旧收下牛奶。

　　“啧啧啧。”许砚之露出一脸了然又鄙视的表情。

　　车子行驶得有些晃，车厢里全是新生叽叽喳喳的热闹。江予怀坐在过道旁，戴着耳机，安静得像自成一方天地。

　　突然一个颠簸，林雨听怀里的矿泉水没抓稳，“咚”地掉在地上，径直滚到了江予怀脚边。

　　她急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额前碎发垂落。

　　一只手先一步伸了过来。

　　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江予怀捡起水瓶，递给她。

　　“谢谢。”林雨听轻声说到。

　　他收回手。

　　“不客气。”

　　公交车上都是同学聊天的声音，有同学打闹着差点撞到她的椅背，她也只是微微偏头，继续安安静静望着窗外。

　　抵达军训基地后，教官交代完注意事项，所有人迅速收拾床铺、换上军训服，到操场集合。

　　仲夏的太阳像烧红的铁盘，悬在头顶纹丝不动。空气被烤得发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台下不少学生不耐烦地小声交谈，还有人悄悄蹲在影子里躲太阳。

　　各班男女生各站一队。

　　林雨听站得笔直，抬手用手掌挡住阳光，烈日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烘出一层浅浅的粉，从脸颊晕到耳尖，像颗熟透的小桃子。

　　江予怀站在她斜后方，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落，便收回。

　　这一幕恰好被许砚之抓拍到，刚按下快门，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没收了相机。

　　“啧—嘿”许砚之刚要转头看看是谁拿他相机时，就对上何主任黑框眼镜后的严肃目光，只能蔫头耷脑地闭了嘴。

　　“嘿什么嘿！相机没收。”

　　等主任走后。

　　“这主任管的也太宽了吧，相机也要收。”

　　许砚之说完，他立刻凑到江予怀身边，小声说到：

　　“予怀，军训完陪我去何主任那儿拿相机呗？说相机是你的。”

　　“不去。”

　　“哎呀，他肯定眼熟你，你又是保送生，你一去他准给！”

　　江予怀侧过脸，淡淡开口：“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帮你洗一个星期袜子！”

　　“成交。”

　　“不是……你来真的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许砚之目瞪口呆，最后还是闭嘴了。

　　军训第三天下午，总教官大发慈悲，宣布自由活动，还组织了班级篮球赛。

　　篮球场上欢呼声不断，一班和三班的比赛最是惹眼，围了大群女生，大部分都是来看江予怀的。林雨听和顾知瑜坐在四班场地旁的椅子上，安静看着。

　　“雨听，你看那个女生。”顾知瑜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

　　林雨听顺着视线望过去，记得这个女孩也在宣传栏上，记得夏禾提过，但她不怎么看校园墙，对高中的八卦一无所知。

　　“站最前面的是我们学校校花，温亦舒，家里特别有钱，爸爸是从商的……”

　　林雨听又顺着温亦舒的目光看去——落在了球场上穿9号球衣的少年身上。

　　江予怀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学校公告栏、报纸上都见过。

　　顾知瑜立刻挪近，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道：“她是三班的，光荣榜就在江予怀下面，我觉得照片没别人好看呢。”

　　延中一共三十个班，一到四班是特尖班，往后依次是次尖班和普通班。

　　到中场休息时，江予怀抬手用护腕擦去额角的汗。温亦舒立刻和朋友拿着水和毛巾上前，一脸雀跃地递过去，被他拒了。

　　这时，林雨听的手机震了震，她起身接完电话，回来时距离下半场只剩两分钟。

　　“江予怀，快点！”

　　“来了。”

　　江予怀蹲下系好鞋带刚好在林雨听坐的椅子旁，起身便跑回了球场。

　　傍晚时分，比赛结束。

　　一班拿下了冠军。

　　教官通知在第二天晚组织军训晚会表演还有互动游戏比赛，时间来到了七点，想跳舞唱歌的学生都准备好了服装道具，但有的就穿军训服表演节目，集体学生在操场上围成大圈，围成了舞台。

　　前面几个节目轮番上场，掌声起落间，夜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直到主持人念出温亦舒的名字。

　　林雨听坐在人群里，下意识抬眼望去。

　　灯光忽然聚拢，落在操场中央，温亦舒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舞裙，身姿清瘦却挺拔，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花，音乐一响起，她便动了，抬手时指尖轻扬，转身时裙摆轻旋，像落了一地星光，弯腰时脊背线条柔和流畅，她跳得很轻，很柔，却每一下都落在人心上，在手机灯光聚成的星海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林雨听看得有些出神，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舞蹈跳得像诗一样。

　　最后晚会表演结束前由教官带头合唱《起风了》，少年们的合唱清澈又坚定，在星光里回荡。

　　晚会最后环节互动游戏，总教官站起来走到圆环中央，拿起话筒。

　　“来，同学们，为了增进同学之间的团结友谊，这样呢大家就很快相互认识对方，我们呢做一个游戏叫做心有灵犀，就是你画我猜，游戏规则是五人一组，第一个同学用三秒时间看要画的物体，之后拿着纸垫在第二个同学背上绘画，第二个同学根据第一个同学的笔画画给下一个同学，每个人只有30秒的时间去画，以一个班为集体，各个班级抽签序号比赛，然后四个班四个班的比，每个班抽出三组比赛的人这个由负责该本班的教官组织，好了现在开始抽签吧，给你们四分钟。”

　　总教官说完后，各个班级集合抽人比赛。

　　“苏教官，我要参加”一班的男生特别兴奋地举手，随后还有二十多个人想踊跃参加，特别热闹又吵，别的班级也一样。

　　苏教官吹了两声哨子。

　　“都安静一下，这样我们弄抽签，一组一组的抽，如果抽到不想参加游戏的同学呢可以把名额给别的同学。”

　　教官拿出手机下载后抽签软件，正在输入学生名字的时间里，有点腼腆的学生祈祷自己不要被抽到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和别人互动游戏觉得很尴尬，因此不敢尝试新鲜的东西。

　　抽签结果出来了，教官念出结果，林雨听好奇会不会抽到自己，她本人是不想参加的因为她是绘画界的黑洞，画的比较抽象生怕别人不懂，林雨听紧握着手，认真听着教官公布名单。

　　第一组没有她，吸了一口凉气，轮到第二组的名单。

　　“第一个林雨听，第二个……”也是在她的意外之中，还是被抽到了还是第一个开头画的人。

　　“耶！听听我和你一组耶”顾知瑜开心地用手臂抱着林雨听肩膀，看着林雨听的脸有点失落的表情，有点疑惑的问她。

　　“怎么了，听听”

　　“知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怕我画出来，你们不认识”林雨听无助地看着顾知瑜。

　　“能有多丑嘛？不会哒，不管你要和我一起，不参加的话青春会有遗憾的，管它丑不丑呢”顾知瑜一直求她陪她参加。

　　林雨听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说不定别人懂呢”林雨听心里暗想，还是有点期待的。

　　四分钟过后比赛正式开始了，先是一到四班比赛，学生们都是面对背形式坐在草坪是，有教官专门拿着猜词牌，可惜的是林雨听和顾知瑜两人之间隔着两个人，在苏教官公布第二组名单的时候，林雨听知道有自己之后只想游戏的问题，没想到自己前面是江予怀。

　　她接过猜词牌，指尖轻轻捏着边角，抬眼飞快扫了一眼，三秒时间刚够看清上面的词。

　　接着她转身，面向江予怀，他背对着她，脊背挺直，肩线干净利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没慌，眼神清亮，嘴角抿出一点浅浅的弧度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后颈下方的位置，触感很轻，像一片微凉的羽毛轻轻贴在皮肤上，她指尖微微蜷起，在他背上慢慢画着，动作稳、清晰，每一笔都尽量让他能感受到形状。

　　她画得不算好，但图形多多少少可以猜得出来是什么，她神情专注，眉头轻轻蹙着一点，鼻尖微微泛红，画完最后一笔，她收回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抬眼看向江予怀的侧脸，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紧张和期待，他很快捕捉到那歪扭的线条形状，迅速画给前面的男同学。

　　林雨听紧绷的肩膀悄悄往下一塌，只是极轻地吐了口气，眼尾微微弯了弯，像松了口气的小猫，遮住眼底那点小小的庆幸。

　　温亦舒站在人群围内，看着江予怀和林雨听互动，她唇角挂着得体的浅笑，指尖几不可察地攥紧了衣角，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愠色与不甘，她被排到第三组，她身后的朋友发觉到她的情绪，挽着她的手臂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亦舒，我觉得那个女生没你好看。”

　　她侧过头看向朋友，又转头回去，她轻轻“哼”了一声，将那尖锐的情绪悄然收住。

　　游戏比赛结束了，第一名是十五班，第二是一班，第三是十班，时间到了九点半，大家都散了回去休息。

　　军训结束，学校放五天假，九月一日正式开学。

　　蝉鸣一浪高过一浪，把盛夏裹得密不透风。

　　林雨听正在帮爷爷看家里的小水果铺。父母去世后，爷爷用退休金开了小店，支撑着一家人的生活开销和小孩学费。后来爷爷年纪越来越大了，进货大多是林雨听去，林星尧长大后力气大了，跟着帮忙。

　　她穿一件白衬衫，内搭白背心，下身是简单的黑短裤，累了就躺在木躺椅上，拿蒲扇遮着脸小憩。

　　“老板。”

　　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雨听立刻拿开扇子，抬眼就撞进一双清浅的眸子里。

　　江予怀正拿起一颗苹果，两人目光轻轻对上，他身旁站着笑盈盈的许砚之。

　　“林雨听，这是你们家水果铺？”许砚之问道。

　　“嗯嗯，是的。”林雨听细声回答。

　　“我们在公交车上遇到过，还有军训晚上做游戏的时候，你和江予怀是一组的呢，我许砚之，他江予怀，不记得了？”许砚之问道。

　　“没有，没有。”林雨听连忙说道，其实是没记得许砚之。

　　“同学，你们家苹果怎么卖？”江予怀又拿起一颗，指尖轻轻摩挲着果皮。

　　“八块钱一斤，可以先尝，很甜的”林雨听连忙从保鲜柜里端出切好的苹果块，拿了两支水果叉递过去。

　　江予怀伸手接过。

　　林雨听眼睛亮亮的，在期待评价。

　　“嗯，是很甜”他声线清冷但温和。

　　许砚之立刻接话：“正好带给江爷爷，可以买一点。”

　　林雨听笑着递过袋子，等两人挑好，熟练上秤。

　　“一共十六块。”她递过苹果袋，眼尾微微上翘，脸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浅粉，出一个甜甜的弧度。

　　听到手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后，两人便骑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