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怀阳》南栀向茉

3、第 3 章

　　傍晚的风卷着金秋的余温掠过街道

　　江予怀骑着黑色山地车，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许砚之骑着车跟在他身侧，眉眼张扬，嘴角挂着散漫笑意，时不时侧头跟他说几句话，语气熟稔又随意，两人一路沉默骑行，穿过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门内是开阔的庭院，草木修剪整齐，路灯次第亮起，映出深处那栋气派又清冷的欧式大宅，灰白石墙，线条冷硬，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予怀长腿撑地，利落下车，将车随意停在一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情绪，许砚之跟着停好车，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这个时候岑姨肯定不在。”

　　江予怀微微颔首，率先迈步

　　两人穿过庭院，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清浅又安静，推开沉重的大门，屋内暖光倾泻而出。

　　“江爷爷，我们来了”许砚之把苹果放在桌上。

　　江予怀紧随其后，声音清冷淡然，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低声唤：“爷爷。”

　　话音刚落，里间便传来轻微的拐杖点地声，江爷爷拄着深色木杖，慢慢从客厅深处走出来，老人精神饱满，眉眼温和，一见到两个少年，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漾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满是欣慰与欢喜。

　　他脚步微快地迎上前，目光先落在江予怀身上，带着疼惜，又扫过一旁笑意灿烂的许砚之，语气慈爱又满足：

　　“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坐”

　　三人坐下，江予怀坐在中间，江老爷子握着江予怀的手

　　“半个月军训看你们都晒的有点黑了。”爷爷看完江予怀又看向许砚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予怀，搬回来住吧”老人声音温和却坚定，目光里满是心疼。

　　“上了高中，课业紧，来回跑辛苦，不方便，至于那个女的你不用理她。”

　　他说的“她”，大家都知道是谁。

　　江予怀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蜷，他不容更改的坚持：

　　“爷爷，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许砚之在旁看着，没说话。

　　江爷爷眉头微蹙，还想再劝，却见少年眼神沉静，带着一种过早成熟的固执，他知道这孩子性子倔，老人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盛满心疼，却也只能妥协：

　　“……随你吧”

　　自从沈清念离世一年，江忠海再娶带着幼子的岑曼云后，九岁的江予怀和江忠海两人的父子关系达到了矛盾尖端，江老爷子非常愤怒，更不能接受岑曼云母子两人，后来14岁的江予怀搬到沈清念生前给他买的房子，江忠海劝他回来住，每次都是以争吵结束，江予怀一看到他都是一眼极恨，他明白自己犯下的错儿子肯定不原谅他，再加上工作繁忙便不再管他，会安排阿姨过去照顾他，最后拒绝了，江予怀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在他们圈子里门望人士都知道江忠海有这样优秀的儿子，然而江忠海再娶是鲜为人知的事情。

　　两人对话刚结束，大门被打开。

　　“哟～予怀回来啦。”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岑曼云牵着岑时年。

　　“军训刚结束，辛苦了吧，阿姨现在给你们做饭，吃完再走。”女人脸上笑盈盈，岑时年跑到江予怀面前，手拍在他的膝盖，奶声奶气的喊哥哥。

　　江予怀拿开小孩的手，站起来
　　“不用”声音沉冷，说完走出家门，许砚之也跟上去。

　　江老爷子看到岑曼云回来眼睛扫了一眼，“哼”的一声离开大厅，岑时年委屈失落的跑到妈妈身旁，看向岑曼云。

　　“妈妈，哥哥是不是讨厌我。”

　　岑曼云抱起他
　　“哥哥就是讨厌我们呀，所以宝宝要努力比哥哥更优秀，这样啊，爸爸比起哥哥更喜欢看重你。”

　　“不要，我想要爸爸都喜欢我和哥哥。”江予怀一直是岑时年心中的榜样，一直崇拜着他，在学校的时候很骄傲炫耀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

　　“胡说什么呢，你一定要比过你哥哥，知道吗？”岑曼云恶狠狠看着岑时年，然后把他放下了温柔地抱着他，岑时年不明白一提到哥哥的好，妈妈总是说自己要努力超过哥哥，得爸爸的重视。

　　白露过尽，秋意才算真正漫上枝头。

　　九月一的清晨不再是闷热的，林雨听穿一身清爽的白校服短袖，领口挺括，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细腻，下身是利落的黑色短裙，裙摆轻轻贴在腿侧，走动时带着淡淡的、少女独有的轻盈感。

　　黑发垂在肩前，被风轻轻吹起一缕，白与黑撞得干净又好看。
　　江予怀倚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在她经过身侧的那一刻，视线轻轻落回她身上，一秒钟收回了视线，少女步履轻浅，与他擦肩而过，毫无察觉。

　　林雨听走到进高一（1）班的教室门口时，看到顾知瑜向她招手。

　　“雨听，这里！”

　　林雨听闻声后，走到顾知瑜座位旁的空位坐下，放好书包。

　　上课铃没有响前，教室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工作牌，像三十出头的女士，她走到讲台中央抬手敲了黑板两下。

　　“安静！你们都回到座位上。”

　　全部学生回到座位上时，上课铃刚好响了。

　　“这个老师真会卡点”学台下的人小声议论。

　　“我姓姜，名妍，教你们政治”说话的同时拿起桌子上的粉笔，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姜妍写完停笔说道：

　　“是你们高一班主任，等你们到高二上学期就分班会换新班主任，还有家长群我已经建好了，二维码发在群里了，回去后务必和你们家长说一下，让他们进群。”

　　姜妍说完，大概看了学生的座位，她自己在开学前准备好座位表，打开投影仪，展台放上表。

　　“给你们两分钟看一下自己的位置，过一会儿给你们六分钟换位置。”

　　大家换好位置后，林雨听依旧和顾知瑜坐在一起，姜妍派几个男生去教务处领到书后，她站在讲台眼睛扫了台下的学生。

　　“秦森、宋临、江予怀，许砚之，还有你们的同桌上来把这些书给你们组发下去，这样快又不乱。”

　　在学生发书的同时，姜妍严肃的讲学校的规章制度，少些学生在下面小声嘀咕，姜妍一个眼神下去，他们也就闭嘴。

　　姜妍是延市三中政治高级教师，带了几届学生，教出的学生也是出类拔萃，平时教书时对待学生的要求很是出了名的严厉，但在私下还是领家温柔姐姐。

　　时间来到第二节课，是语文课，一位戴着全黑框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腋下夹着语文书直径走到讲桌前，放下语文书，两只手张开撑在桌子边沿。

　　“同学们好！”

　　“我呢叫秦明松”他用粉笔写完名字转身看向台下的学生。

　　“你们看我是不是觉得挺年轻的”秦明松看到学生脸上挂着一点点疑惑又好奇。

　　“其实我今年已经48了。”

　　班上的学生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人圆舌道：

　　“老师，您明明是18岁吧，是不是在谎报年龄呀？”

　　话一出让整个班级变得热闹沸腾。

　　秦明松比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教室热闹声就慢慢的退下去直至安静。

　　“老师的教学理念是让大家轻松学习语文，感受语文的魅力”秦明松的手背在背后，走下台。

　　“这一节课是我们的第一节语文课，我们不上课，待会儿呢你们一个一个上台自我介绍吧，虽然说你们可能只做两个学期的同学，但是我觉得既然大家聚在这个班是大家的缘分，大家就认识认识，给你们时间准备准备三分钟后从左到右第一组第一桌的同学先来。”

　　“雨听，你紧张吗？”

　　“有我一点，你呢？”

　　“我还行。”

　　秦明松看了手腕上的手表
　　“好了，时间到，第一组第一桌靠墙的先来。”

　　上台的是一位带全黑框眼镜的女孩，面带自信的微笑：
　　“大家好，我叫宁姝，宝盖头和一个丁字的宁，姝是女字旁和朱红的朱，很高兴能大家做同学”说完宁姝鞠躬，台下掌声簌簌响起。

　　随后每个同学一次自我介绍，这次年轮到了林雨听，林雨听站定讲台，立于众人视野之中，脸颊微红，开口道：
　　“各位同学好，我叫林雨听，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与大家一同进步”说的时候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转身鞠躬致谢，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胸腔里的心跳沉稳又清晰，脸颊余热也迟迟未退。

　　“好下一个同学。”

　　江予怀起身走上台，走廊的暖色光打在他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他到台上，拿起粉笔写下名字。
　　“大家好，我叫江予怀，很高兴能和大家做同学”说完下台。

　　有人开始小声说：“他好帅啊，比学校展牌上照片还帅。”

　　大家的自我介绍都结束了，秦明松要开始说结语时候，姜妍打来了电话，走出教室接电话，教室内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没一会儿秦明松走进教室：“大家安静一下，你们班主任说明天下午自习课来竞选班委，你们回到家思考一下自己想担什么班委，好了就这些了，剩下的时间，你们预习语文明天我们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