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好好烦

9、十一月的风

　　十一月的第一周，天气忽然冷了下来。林晚早上出门的时候缩着脖子，围巾裹了好几圈。顾言初站在九班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

　　“给你的。”

　　“你怎么还带这个。”林晚接过来，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指尖。

　　“冷就拿着。”

　　“你不冷吗。”

　　“不冷。”

　　林晚不信，伸手去摸顾言初的手。冰的。她愣了一下，把热水袋塞回顾言初手里，“你拿着，我不冷”。顾言初看了她一眼，没接。林晚又塞过去，“你手都冰了”。顾言初把手插进口袋里，说走吧。林晚追上去，把热水袋塞进她口袋，说“你拿着，我真的不冷”。顾言初没再推，热水袋在她那边，林晚的手空着。两个人走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林晚忽然说，“小言姐姐，你说陈念最近是不是在躲我”。顾言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这两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下课也不找我，中午也不去画室。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顾言初没说话。

　　“可能是我想多了。”林晚说。

　　“你没想多。”顾言初说。

　　林晚抬起头看她。顾言初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语气很确定。

　　“那她为什么不理我。”

　　“不知道。”

　　那天下午，林晚在画室门口遇见了陈念。陈念和王雅一起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见林晚，陈念笑了一下，说“你来了”。林晚说嗯。陈念说“那我们先走了”。林晚说好。陈念和王雅从她身边走过去，陈念的头发上沾了一根线头，林晚想伸手帮她拿掉，但没来得及。她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才推门进画室。

　　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自己的画架前，看着面前的白纸，不知道画什么。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在纸上画了一只猫。跟画展上那幅一样，橘色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但这次猫的眼睛画不亮了，怎么画都灰蒙蒙的。她把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张新的，还是画猫。画到一半又撕了。第三张的时候，她没再画猫，画了一个人的背影。扎着马尾，白衬衫，走在一个走廊上，前面有光，但背影是暗的。画完她看了很久，没舍得撕。她把画放在画架最下面，用别的画压住。

　　放学的时候，林晚在校门口等顾言初。她靠着花坛站着，手里没拿糖，也没拿栗子，就站在那里发呆。

　　“小言姐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忽然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顾言初没回答。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林晚又说，“是不是就是每天想看见她，看不见就想，看见她就开心”。顾言初说可能是。林晚说“那如果看见她跟别人在一起就不开心呢”。顾言初没说话。林晚又说，“那是不是就是喜欢”。

　　“是。”顾言初的声音很轻。

　　林晚低下头，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路口的时候，林晚忽然说，“小言姐姐，我好像喜欢陈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但顾言初听见了。她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喜欢她。”林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顾言初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没有不该。”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我。”

　　“那就不喜欢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林晚的声音有点哑，“我每天看见她就开心，看不见就想，看见她跟王雅在一起就难受。我是不是有病。”

　　“不是。”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顾言初没回答。她站在那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等了很久，她才开口：“那就喜欢着。”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