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好好烦

10、校门口的摊子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学校提前放学。校门口挤满了人，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炸串的，推着三轮车排成一排，香味飘得老远。林晚背着书包从九班出来，一眼就看见顾言初站在理科楼下面的花坛旁边等她。

　　“走吧。”顾言初把书包带子收好。

　　“等一下。”林晚拉着她往校门口跑，“我想吃烤红薯。”

　　顾言初被她拽着跑，没说话。到了摊子前面，林晚掏钱买了一个，捧在手心里烫得直换手。顾言初伸手接过来，帮她拿着。

　　“你家不是不让吃路边摊吗。”

　　“所以你别告诉我妈。”林晚把红薯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顾言初，“你也吃。”

　　顾言初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烫得舌尖有点麻。林晚已经吃得满嘴都是了，一边哈气一边说好烫，一边又往嘴里塞。顾言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又继续吃。

　　“小言姐姐，你说校门口为什么没有卖栗子的。”

　　“有。在前面。”

　　“真的吗。”林晚踮起脚往前面看，“那我们去买。”

　　“刚吃完红薯。”

　　“那也要买。”林晚拉着她往前走，“买回去明天吃。”

　　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在校门口最边上，一个大铁锅翻炒着，栗子在沙子里滚来滚去，油亮油亮的。林晚买了一袋，抱在怀里，说好香。顾言初付了钱，她也没抢，笑嘻嘻地说“下次我请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下次一定请。”林晚把栗子袋子举到她面前，“你闻闻，香不香。”

　　顾言初低头闻了一下，说香。林晚就笑，把袋子抱回去，两个人一起往校外走。路过卖发卡的摊子，林晚停下来看了一眼。摊子上摆满了各种发卡，蝴蝶结的、花朵的、亮闪闪的。她拿起一个蓝色的，别在头上，回头问顾言初好看吗。顾言初说好看。她又拿起一个粉色的，别在另一边，问哪个好看。顾言初说蓝色。林晚就把蓝色的买下来，别在书包上。

　　“你上次穿那件蓝色的衣服，也是这个颜色。”林晚忽然说。

　　顾言初愣了一下，“你记得。”

　　“当然记得。”林晚低头整理书包上的发卡，“你说陈念觉得好看的那件嘛。”

　　顾言初没说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林晚忽然说，“小言姐姐，你说我穿裙子好不好看”。顾言初说好看。林晚说“我最近在网上看了一条lo裙，特别好看，就是好贵”。她掏出手机想给顾言初看，又想起校门口人多，赶紧塞回去。

　　“回家发给你看。”

　　“好。”

　　走到路口的时候，两个人要分开了。林晚站在路灯下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小言姐姐，明天我们去逛街吧”。顾言初说好。林晚说“我想去试那条裙子”。顾言初说陪你去。林晚就笑了，说“那我明天给你发消息”。顾言初说好。

　　林晚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小言姐姐，栗子你拿一半回去”。她把袋子递过来，顾言初拿了几颗，她又塞回去几颗，说“多拿点”。顾言初又拿了几颗，她才满意地把袋子收回去。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晚跑远了，书包上的蓝色发卡一晃一晃的。顾言初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手里的栗子还是热的，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跟刚才的红薯一样甜。

　　回到家之后，林晚发来消息。是那条裙子的链接，还有一张别人穿的照片。白色的裙子上有蕾丝和蝴蝶结，层层叠叠的，很好看。林晚说“好看吗好看吗”。顾言初回好看。林晚说“我想买，但是我妈肯定要说我乱花钱”。顾言初说那就不告诉她。林晚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你学坏了”。顾言初没回，过了一会儿林晚又发来一条消息，说“小言姐姐你说我穿这个去漫展好不好”。顾言初说好。林晚说“那你陪我去”。顾言初说好。林晚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说“你最好了”。

　　顾言初看着屏幕，把那条裙子加入了购物车。不是给自己买的，她只是想看看价格。有点贵，但林晚穿着应该好看。她把手机放下，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的，落在窗台上就化了。她想起林晚说“你学坏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学坏了，是她的坏只对林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