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好好烦

8、大课间的三十分钟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足够林晚从九班跑到四班了。她每次跑过去都气喘吁吁的，顾言初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早就看见她了。

　　“你又跑。”顾言初把水杯递给她。

　　“怕你等急了。”林晚喝了一口水，趴在桌上看她写题。

　　“今天画了什么。”顾言初问。

　　“静物。苹果和罐子，好无聊。”林晚仰头看她，“你呢，物理课听得懂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能听懂。”

　　“那你教我。”林晚扯她的袖子，“我物理最差了。”

　　顾言初低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你是美术生，学什么物理。”

　　“美术生也要会考啊。”林晚理直气壮，“你教不教。”

　　“教。”

　　顾言初在草稿纸上写公式，林晚凑过去看，头发蹭到她的肩膀，她没躲。

　　“这个是什么意思。”

　　“加速度。”

　　“加速度干嘛的。”

　　“让物体变快的。”

　　“哦。”林晚点点头，“那你快点教。”

　　顾言初看了她一眼，继续写。写了半页纸，林晚忽然说“不想学了”。她把草稿纸拿过去，在上面画了一只猫。画完了举起来给顾言初看，“像不像你”。

　　“不像。”

　　“像的。”林晚又画了两笔，“你看，冷冷的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顾言初没说话，把草稿纸拿回来，翻到空白的那一面，继续写公式。林晚在旁边笑，笑完了就靠着墙发呆，看窗外的云。有时候大课间不够用，林晚就趁晚自习过来。美术晚自习管得不严，美术老师经常不在，让学生自己画。林晚跟老师说了一声“我去四班”，老师挥挥手说去吧，她就抱着画册跑过来了。

　　她出现在四班门口的时候，顾言初的同学已经习惯了。有人喊“顾言初你妹来了”，顾言初抬头看她一眼，站起来走出去。

　　“怎么又来了。”

　　“老师不在，我来找你画画。”林晚晃了晃手里的画册，“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

　　顾言初帮她搬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座位旁边。林晚坐下来，放好画册，开始画画。顾言初继续写题，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林晚画画的时候很安静，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跟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有一次顾言初看了她很久，林晚忽然转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画画好看。”

　　“嗯。”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承认。然后笑起来，用铅笔戳她的胳膊，“小言姐姐你终于会说好听的话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林晚开始收拾画板，“我走了”。顾言初站起来送她到门口。林晚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大课间我还来”。顾言初说好。林晚笑了一下，抱着画板跑远了。顾言初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过走廊，转过拐角，看不见了。她回到座位上，发现林晚落了一支铅笔在桌上。她把铅笔捡起来，放在笔袋里。笔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林晚掉落的头发，林晚画的猫，林晚写的那张“小言姐姐最好了”的纸条。

　　她什么都没说过，但什么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