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好好烦

7、画展

　　十月底的时候，学校办了一场画展。美术班的作业都挂出来，放在走廊上，从一楼到三楼，满满当当的。林晚的画也在里面，画的是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是画室那只常来的猫。她画了好几天，改了好几遍，最后交上去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画展那天，林晚拉着顾言初去看。两个人从一楼开始往上走，林晚走得很快，急着想看自己的画挂在哪儿。顾言初跟在后面，一幅一幅看过去。走廊上人很多，有人夸这幅好看，有人说那幅颜色不对。林晚跑到三楼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画挂在最里面。她站在前面看了半天，觉得哪里都不对，比自己想象中差远了。

　　“不好看。”她转头看顾言初。

　　顾言初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好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看。”

　　林晚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自己的画。她越看越不满意，猫的眼睛画得太圆了，毛发的质感也没表现出来，背景的颜色太脏了。

　　“猫的眼睛画得很好。”顾言初忽然说。

　　“哪里好了。”

　　“很亮。像真的。”

　　林晚又看了一眼，确实，猫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有光在里面。

　　“走吧，去看陈念的画。”林晚说。

　　陈念的画挂在二楼拐角的地方，是一幅水彩，画的是窗外的银杏。跟之前画的那幅不一样，这次的银杏是金色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很多人围在前面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讨论。林晚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看。陈念的画确实好，比她的好太多了。颜色干净，构图舒服，那种秋天的透亮感抓得很准。

　　下午的时候，陈念来找她，说画展办得很好，她的画有人想买。林晚说真的吗，陈念说真的，一个老师说想挂在办公室。林晚说那你怎么说，陈念说没卖，想留着自己看。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说话。太阳快下山了，光线变成橘红色的，把整个走廊都染了一层颜色。陈念的白衬衫又变成了暖橘色，头发上有一圈光晕。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比画里还好看。

　　“你的画也好看。”陈念忽然说。

　　“哪有你的好看。”

　　“真的。”陈念转过头看她，“那只猫的眼睛画得特别好。”

　　“你也这么说。”林晚笑了。

　　“还有谁说了。”

　　“小言姐姐。”

　　陈念笑了一下，没说话。林晚觉得她笑的样子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天晚上，林晚给顾言初发消息：“小言姐姐，今天陈念说我的画好看。”顾言初回了一个“嗯”。林晚又发，“她还说猫的眼睛画得好”。顾言初说“本来就画得好”。林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她知道顾言初不会夸人，能说出“本来就画得好”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