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琮传》小字赵宁

14、卷十四 星际传薪 公元二一七

　　公元二一七五年乙未，秋九月。

　　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树已一千二百年矣，枝叶繁茂，荫蔽数亩。树干粗可十围，树皮斑驳，如龙鳞片片。每岁秋风起时，满树金黄，落叶如雨，铺成一条金色小径，直通祠门。

　　赵继先年六十，守祠五年，须眉半苍。每日清晨，必洒扫祠宇，焚香礼拜，然后开门迎客。四方来谒者，络绎不绝。有自地球各地来者，有自火星城来者，有自月球基地来者，有自木星卫星工业区来者。人类足迹已遍太阳系，而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巍然如故，若宇宙之恒定者。

　　一日，忽有客至。客年约三十，身着火星城制式服装，操一口标准汉语，自报家门曰：“某姓赵，名银河，字星槎，火星城第四代居民，文正公四十二世孙也。自火星归，特来谒祖。”赵继先愕然，曰：“四十二世？某四十世，则君幼于吾二世矣。快请入祠。”

　　赵银河入祠，焚香再拜，伏地不起者良久。拜毕，起身环视殿中，见伯琮塑像端坐，冠带俨然，目光温润，若含笑视人。赵银河叹曰：“千年如昨，吾祖之容，宛然在目。”赵继先曰：“君在火星，亦知吾祖之事乎？”赵银河曰：“某少时，祖父尝执手告以家世，曰：‘吾家自文正公始，四十余传至汝。文正公一生，守“无愧”二字，虽历千难而不易。汝曹能守此二字，虽在火星，犹不失为赵氏子孙。’祖父殁后，某每忆此言，未尝不涕下。今得归谒祖墓，死无憾矣。”

　　赵继先叹曰：“君能守先训，虽在火星，犹吾家千里驹也。”遂出玉环示之。赵银河捧观良久，泣曰：“此吾祖宪公所传之玉环耶？某在火星，常闻之。今得见之，如见吾祖矣。”

　　是夜，赵银河宿于祠中。与赵继先对坐，论及古今兴废，宇宙浩瀚。赵银河曰：“某在火星城，日与星辰为伴。每夜观天，见地球如豆，辄思吾祖在此湖山之间，千年如一瞬。宇宙虽大，而人心之‘无愧’，足以贯之。”赵继先曰：“君之言，深得吾祖之旨。吾祖尝言：‘无愧者，心之安也。心安则宇宙虽大，不足惧；心不安则方寸虽小，如坐针毡。’此真千古名言。”

　　赵银河曰：“某有一愿，不知当讲不当讲。”赵继先曰：“但讲无妨。”赵银河曰：“火星城今有居民三百万人，其中赵氏子孙约三千人。某欲于火星城立一文正公分祠，使火星赵氏子孙，得就近祭祀。又欲于祠中刻‘无愧’二字，使火星居民皆知此二字之可贵。老丈以为何如？”

　　赵继先沉吟良久，曰：“君之意甚善。然‘无愧’二字，根于人心，不限于地域。火星城若能守此二字，则虽无祠，犹有祠；若不能守，虽有祠，犹无祠也。”赵银河曰：“老丈之言是也。然有祠可使人时时见之，时时念之，亦有助于守此二字。某意已决，愿老丈许之。”

　　赵继先笑曰：“君既有此志，某何敢阻？但记一事：立祠当以简朴为本，毋事奢华。吾祖平生，最厌虚文。”赵银河再拜曰：“谨受教。”

　　次日，赵银河辞去。临行，赵继先取玉环，奉于伯琮像前，默祷良久。忽玉环自鸣，其声清越，如箫如磬。赵继先曰：“先灵许之矣。”即取玉环付赵银河，曰：“此玉环，昔宪公得于湖上，历传至今。今付于君，奉于火星分祠，永为镇祠之宝。”赵银河再拜受之，涕泗横流。

　　是日，赵银河携玉环，乘飞船归火星。赵继先立湖滨，遥望飞船没于云中，叹曰：“吾祖之德，其将传于星际乎！”

　　公元二一八零年庚子，春正月。

　　火星城，奥林匹斯山区。此处为火星最高峰，俯瞰红色荒原，气象万千。山腰平旷处，新建一祠，规制仿兴化苍龙祠而略小。祠门匾额大书“苍龙分祠”四字，左右楹联曰：

　　“无愧二字传星际，千年一心贯古今。”

　　祠中正殿，奉伯琮塑像，亦仿兴化祠中像而小之。像前玉环供奉，温润如脂。左右两庑，刻历代赵氏子孙题名，自伯琮以下，至火星城第四十二世孙，世系分明。

　　祠成之日，火星城赵氏子孙，集于祠下，行落成典礼。赵银河主祭，率众行三献礼，读祭文如兴化旧仪。祭毕，登祠前高台，望红色荒原，叹曰：“吾祖在天之灵，其知此乎？”

　　是日，火星城总督亲临致贺，谓赵银河曰：“赵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今传至火星，实为人类文明之光。愿此祠永存，‘无愧’永传。”赵银河再拜谢之。

　　自是，火星城苍龙分祠，香火日盛。每岁春秋，火星赵氏子孙必集祠下，行三献礼，如兴化故事。而“无愧”二字，遂传于火星。

　　公元二一九零年庚午，春正月。

　　赵继先年七十五，守祠十五年，须眉尽白。每日清晨，仍洒扫祠宇，焚香礼拜，然后开门迎客。有客自火星来者，辄问火星分祠事，闻其香火日盛，欣然色喜。

　　一日，忽有客至。客年约四十，身着木星工业区制式服装，自报家门曰：“某姓赵，名木星，字镇远，木星工业区第二代居民，文正公四十三世孙也。自木星归，特来谒祖。”赵继先愕然，曰：“木星亦有吾家子孙乎？”赵木星曰：“然。某父祖辈，于五十年前移居木星工业区，今有赵氏子孙约五百人。某在木星，常闻火星分祠之事，心慕之。今特来谒祖，兼请玉环，欲于木星立分祠。”

　　赵继先沉吟良久，曰：“火星分祠，已有玉环镇祠。此间玉环，乃祖祠镇祠之宝，不可轻动。君欲立祠，当另求宝物。”赵木星曰：“然则何以为镇？”赵继先曰：“吾祖遗物，尚有《阴符经》《龙德经》二书，藏于祠中。虽非原物，乃历代传抄之本，亦可为镇。君可取其一，奉于木星分祠。”赵木星大喜，再拜曰：“愿得《龙德经》。”

　　赵继先入内，取《龙德经》抄本一册，付赵木星。赵木星捧观，见字迹古朴，金光隐然，叹曰：“真神物也！”赵继先曰：“此经乃吾祖晚年所授，中有‘龙德而隐，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之语，实‘无愧’二字之注脚。君能守此，则虽在木星，犹吾家千里驹也。”

　　赵木星再拜受之。是夜，宿于祠中。与赵继先论学至深夜，问曰：“某在木星工业区，日与机械为伴。敢问‘无愧’二字，于工业区有何用？”赵继先笑曰：“君误矣。‘无愧’二字，岂限于读书人？凡为人者，无论士农工商，皆当守之。在工业区，能无愧于工，无愧于友，无愧于己，即是守‘无愧’矣。岂必读书然后无愧？”赵木星闻之，肃然起敬，曰：“老丈之言，如拨云见日。某受教矣。”

　　次日，赵木星辞去。临行，赵继先送至湖滨，执手曰：“君归木星，当以‘无愧’二字传之。他日木星分祠成，吾当遥贺。”赵木星再拜而去。

　　公元二二零零年庚辰，春正月。

　　木星工业区，欧罗巴冰原之下。此处为木星第二大卫星，冰层之下，有巨大海洋。人类于海底建工业城市，开采稀有元素，为太阳系重要工业基地。海底城中，新建一祠，规制仿火星分祠而略小。祠门匾额大书“苍龙分祠”四字，左右楹联曰：

　　“冰海深处存无愧，宇宙广处传此心。”

　　祠中正殿，奉伯琮塑像，亦仿火星分祠之制。像前《龙德经》供奉，金光隐然。左右两庑，刻木星赵氏子孙题名，自四十三世以下，世系分明。

　　祠成之日，木星赵氏子孙，集于祠下，行落成典礼。赵木星主祭，率众行三献礼，读祭文如火星旧仪。祭毕，望祠外茫茫冰海，叹曰：“吾祖在天之灵，其知此乎？”

　　是日，木星工业区总督亲临致贺，谓赵木星曰：“赵文正公，‘无愧’二字，真宇宙真理也。愿此祠永存，‘无愧’永传。”赵木星再拜谢之。

　　自是，木星苍龙分祠，香火日盛。每岁春秋，木星赵氏子孙必集祠下，行三献礼，如火星故事。而“无愧”二字，遂传于木星。

　　公元二二一零年庚寅，春正月。

　　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树愈发繁茂。赵继先年九十五，守祠三十年，须眉尽白，而精神矍铄。每日清晨，仍洒扫祠宇，焚香礼拜，然后开门迎客。有客自火星、木星来者，辄问分祠事，闻其香火日盛，欣然色喜。

　　一日，忽有客至。客年约三十，身着土星旅游区制式服装，自报家门曰：“某姓赵，名土星，字环宇，土星旅游区第一代居民，文正公四十四世孙也。自土星归，特来谒祖。”赵继先愕然，曰：“土星亦有吾家子孙乎？”赵土星曰：“然。某父母辈，于二十年前移居土星旅游区，经营旅游业。某在土星，常闻火星、木星分祠之事，心慕之。今特来谒祖，兼请宝物，欲于土星立分祠。”

　　赵继先沉吟良久，曰：“火星分祠，有玉环镇祠；木星分祠，有《龙德经》镇祠。此间尚存《阴符经》一册，可取以为镇。”即入内取《阴符经》抄本，付赵土星。赵土星捧观，见字迹古朴，金光隐然，叹曰：“真神物也！”赵继先曰：“此经乃吾祖少时所遇异人所授，中有‘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之语，实‘无愧’二字之玄机。君能守此，则虽在土星，犹吾家千里驹也。”

　　赵土星再拜受之。是夜，宿于祠中。与赵继先论学至深夜，问曰：“某在土星旅游区，日与游客为伴。敢问‘无愧’二字，于旅游业有何用？”赵继先笑曰：“君又问矣。‘无愧’二字，岂限于一地？在旅游业，能无愧于客，无愧于业，无愧于己，即是守‘无愧’矣。岂必读书然后无愧？”赵土星闻之，叹曰：“老丈之言，真圆融无碍。某受教矣。”

　　次日，赵土星辞去。临行，赵继先送至湖滨，执手曰：“君归土星，当以‘无愧’二字传之。他日土星分祠成，吾当遥贺。”赵土星再拜而去。

　　公元二二二零年辛丑，春正月。

　　土星旅游区，泰坦星之上。此处为土星最大卫星，有浓厚大气，风景瑰奇。人类于此处建旅游城市，接待太阳系各地游客，为著名度假胜地。旅游城中，新建一祠，规制仿火星、木星分祠而略小。祠门匾额大书“苍龙分祠”四字，左右楹联曰：

　　“奇景之中存无愧，游客纷来仰此心。”

　　祠中正殿，奉伯琮塑像，亦仿前制。像前《阴符经》供奉，金光隐然。左右两庑，刻土星赵氏子孙题名，自四十四世以下，世系分明。

　　祠成之日，土星赵氏子孙，集于祠下，行落成典礼。赵土星主祭，率众行三献礼，读祭文如火星、木星旧仪。祭毕，望祠外奇瑰风光，叹曰：“吾祖在天之灵，其知此乎？”

　　是日，土星旅游区总督亲临致贺，谓赵土星曰：“赵文正公，以‘无愧’二字传家，今传至土星，真人类文明之奇迹也。愿此祠永存，‘无愧’永传。”赵土星再拜谢之。

　　自是，土星苍龙分祠，香火日盛。每岁春秋，土星赵氏子孙必集祠下，行三献礼，如火星、木星故事。而“无愧”二字，遂传于土星。

　　公元二二五零年庚午，春正月。

　　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树已一千二百七十五年矣，枝叶愈繁，树荫愈广。赵继先年百三十五岁，守祠六十五年，须眉尽白，而神明不衰。每日清晨，仍洒扫祠宇，焚香礼拜，然后开门迎客。有客自火星、木星、土星来者，辄问分祠事，闻其香火日盛，欣然色喜。

　　一日，忽有客至。客年约四十，身着星际探险队制式服装，自报家门曰：“某姓赵，名星际，字宇翔，星际探险队队员，文正公四十五世孙也。今将随队远征，往太阳系外探索，特来谒祖辞行。”赵继先愕然，曰：“太阳系外？人类已能往太阳系外乎？”赵星际曰：“然。近五十年，科技大进，已能造光帆飞船，往邻近恒星系探索。某幸被选为队员，将往半人马座α星，距此约四点三光年。此行一去，不知何日得归。故特来谒祖，求先祖庇佑。”

　　赵继先默然良久，曰：“宇宙之大，人类之微，而君能往，真壮士也。吾祖在天之灵，必佑君。”即引之入祠，焚香再拜。赵星际伏地不起者良久，泣曰：“先祖在上，四十五世孙星际，将远行矣。愿先祖在天之灵，佑我一路平安。”

　　拜毕，赵继先取玉环示之，曰：“此玉环，昔宪公得于湖上，历传至今。火星分祠、木星分祠、土星分祠，皆奉副本。今君将远行，当奉正本以行，为镇船之宝。”赵星际大惊，曰：“此祖祠镇祠之宝，某何敢当？”赵继先笑曰：“君行也远，君志也大，当得此宝。且玉环有灵，当随君往星际，使‘无愧’二字，传于太阳系外。”赵星际再拜受之，涕泗横流。

　　是夜，赵星际宿于祠中。与赵继先论学至深夜，问曰：“某将往星际，四顾茫茫，不知有生类否。敢问‘无愧’二字，于星际探险有何用？”赵继先曰：“君又问矣。‘无愧’二字，岂限于地球、太阳系？无论何处，但有人心，即有此二字。君在星际，能无愧于己，无愧于同伴，无愧于所遇之生类，即是守‘无愧’矣。岂必在地球然后无愧？”赵星际闻之，肃然起敬，曰：“老丈之言，如明灯照路。某受教矣。”

　　次日，赵星际辞去。临行，赵继先送至湖滨，执手曰：“君此去，不知何日得归。但记‘无愧’二字，虽在亿万里外，犹在吾祖膝下。”赵星际再拜，登飞船而去。赵继先立湖滨，遥望飞船没于天际，叹曰：“吾祖之德，其将传于太阳系外乎！”

　　公元二二六零年辛巳，春正月。

　　半人马座α星系，某行星轨道。光帆飞船“无愧号”缓缓航行，距地球已四点三光年。赵星际立舷窗前，望窗外茫茫星海，手抚玉环，若有所思。

　　此行已十年，飞船越过无数星际荒漠，终于抵达此星系。行星有三，皆无生类迹象。赵星际叹曰：“宇宙之大，人类之孤，可胜叹哉！”然玉环忽自鸣，其声清越，如箫如磬。赵星际心有所感，曰：“先祖之灵，其知我心乎？”

　　是日，赵星际率同行者，于飞船中设位，遥祭先祖。祭文略曰：

　　“维公元二二六零年，岁次辛巳，春正月壬寅朔，越十有五日丙辰，四十五世孙星际，谨率同行，敢昭告于宋故太师文正赵公之神曰：

　　呜呼！公之生也，在地球；公之殁也，在千年。而公之德，无所不在。今星际等，去国离家，远涉星际，四顾茫茫，惟公之‘无愧’二字，常存于心。愿公在天之灵，佑我等一路平安，他日得归，再拜祠下。”

　　祭毕，玉环三鸣，若有所应。众皆惊异，再拜曰：“文正公之灵，真无所不在也！”

　　自是，“无愧号”飞船，继续探索星际。而玉环随行，永为镇船之宝。

　　公元二三零零年庚申，春正月。

　　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树已一千三百余年矣，枝叶愈繁，树荫愈广。赵继先年百八十五岁，守祠百年，须眉尽白，而神明如故。每日清晨，仍洒扫祠宇，焚香礼拜，然后开门迎客。四方来谒者，络绎不绝。

　　一日，忽有星际通信至。通信自半人马座α星系来，乃赵星际所发。其言曰：

　　“四十五世孙星际，谨拜兴化祖祠。某自辞祖，至今三十年矣。飞船‘无愧号’，遍历半人马座诸星，虽未见生类，而宇宙之壮丽，足以慰平生。玉环随身，无时不鸣，若先祖之灵常佑。今将归矣，约十年后可至地球。届时当再拜祠下，奉还玉环。”

　　赵继先读之，喜极而泣，曰：“吾家千里驹，其将归乎！”即焚香告于伯琮像前。

　　公元二三一零年庚午，冬十月。

　　兴化得胜湖畔，苍龙祠前，银杏叶正黄。赵继先年二百岁，守祠百十五年，立于祠门，翘首而望。忽天际有光，渐近渐明，乃一飞船也。飞船徐徐降于湖滨，舱门开处，赵星际下船，年已七十余矣。

　　赵星际趋至祠前，伏地再拜，泣曰：“某归矣！某归矣！”赵继先扶起之，相视而笑，皆涕泗横流。赵星际出玉环，奉于伯琮像前，告曰：“先祖在上，四十五世孙星际，奉还玉环。此行三十年，遍历星际，无愧于心。愿先祖在天之灵，永佑我族。”

　　玉环三鸣，若有所应。众皆再拜。

　　是夜，赵星际宿于祠中。与赵继先对坐，论三十年星际之旅，感慨系之。赵星际曰：“某此行，见宇宙之浩瀚，觉人类之渺小。然每思‘无愧’二字，辄觉心安。虽在亿万里外，如在家乡。”赵继先曰：“君能如此，真无愧于先祖矣。”

　　次日，赵星际率同行者，谒伯琮墓，拜四牌楼，瞻仰匾额。见“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金光灿然，叹曰：“此八字，真千古不朽矣。”

　　公元二三二零年庚辰，春正月。

　　赵继先卒，年二百一十岁。临终，召诸子曰：“吾守祠百余年，无愧于心。今去矣，汝曹当继吾志，永守‘无愧’之训。”言毕而逝。葬于得胜湖畔，伯琮墓侧。

　　赵星际率族人哭之恸，葬如礼。葬日，白鹤来集，绕墓三匝而去。

　　自是，赵星际继守祠事，日以教化为事。而“无愧”二字，遂随人类足迹，传于星际，至于无穷。

　　每岁春秋，地球、火星、木星、土星乃至太阳系外赵氏子孙，必遥相呼应，同祭于祖祠。有不能至者，必设位遥祭，如在一堂。

　　祭文仍用旧辞，其略曰：

　　“惟公德性温厚，识度宏远。处富贵而无骄，居困穷而不悯。言必由衷，行必由义。在宗室为仪型，在乡党为蓍蔡。所谓‘人道烁金’者，非公其谁与归？”

　　祭毕，登四牌楼，瞻仰匾额。有少年问于长者曰：“文正公一生，何以能如此？”长者曰：“以‘无愧’二字也。公幼承庭训，长守师教，仕则爱民，退则教子。始终如一，故能无愧。汝曹能守此二字，虽不能至公之位，亦不失为君子矣。”

　　少年再拜受教。于是“无愧”之训，世世相传，至于无穷，至于星际。

　　而兴化四牌楼上，“参平同第人道烁金”八字，遂为宇宙士子所宗。凡过兴化者，必登楼瞻仰，低徊不能去。即不能至者，亦于星际飞船中，遥望地球方向，心向往之。

　　有诗为证：

　　得胜湖波万古清，苍龙祠下草青青。
　　宋家九庙成灰土，犹有贤孙守一经。
　　四字煌煌悬楼上，千秋士子仰前型。
　　而今更向星际去，无愧人间万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