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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白玉登仙 门 ...

  •   话说海边有个渔村,村里有个年轻渔夫,特别擅长打渔。有一天,渔夫出海,无意间闯入一片秘境,海中的鱼能飞,天上的巨鸟能化鱼,星河发光流动在深海里,天空像海水般蓝得人心旷神怡。

      渔夫划着渔船往深处去,就见到一座辉煌巍峨宫殿,有几座山那么大。

      他周围的空气变得像水晶一样稠密,朦胧影影绰绰的光里,有一位仙子踏光而来,接引他飞入那座宫殿。

      渔夫昏昏醒醒间经过一座座华丽宫殿,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到了龙宫。

      龙宫张灯结彩,有几万颗夜明珠照得宫内如同仙境;高大的血珊瑚树参天蔽日,上面挂满了祈福的彩带,都用轻薄的鲛绡织成文字;金玉铺地,水晶为柱,琉璃筑顶,磨砂颇梨砖墙如极北寒冰,透光不透人影,整座宫殿晶莹如水。

      美酒仙肴盘盘盏盏由华丽仙娥们次第呈上,鲲肝凤髓,千年砗磲,鹏目麒鳞,蜃尾鼋胶……渔夫路过闻到一缕仙气,登时精神一振,丹田聚气,隐有仙变之兆。

      他问虾兵,此为何宴?

      虾兵答:小公主及笄之礼。

      龙王最宠爱的掌珠,最小的龙九公主,今日成年。渔夫定睛看去,被仙娥簇拥而出,华服明珠璀璨,美若神妃仙子的龙九,正是接引他入龙宫的那位仙女。

      俄顷,宴乐正酣,风云突变。食龙的金翅大鹏鸟突然降临龙宫上空,他觅食至此,看中了鲜美方及笄的龙九!

      渔夫感念龙九接引之惠,执三叉渔戟挺身而出,因那缕仙气点化,与金翅大鹏鸟大战三百回合,赶退大鹏鸟。

      最终,龙女得救,龙王为答谢渔夫救女之恩,龙宫招婿,将龙九公主许配给他。

      因渔夫是孝子,不忍家中老母伤心,依然想回陆地,于是公主携倾城嫁妆、龙珠至宝,随夫君一道拜别龙王、返回陆地。

      从此有了罗刹海市。

      “倒是一桩佳话。”贺不丢点评道。

      不少人围拢过来,都听了这个典故,都道是佳话。

      齐泉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海市采买吧。诸位的行李多冲散海上,此地离城中尚有距离,不若先行住下修整。我派已传书万剑山庄和玉龙剑派,他们会尽快派人接应。”

      本来跟蜃龙说去最近的港口,半个时辰航程外的玉龙剑派所驻扎的黑龙湾。

      蜃龙航速甚快,眨眼间把众人送到了离万剑山庄没多少航程的罗刹海市。

      “龙,你跑过了,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罗刹国的通关文牒。还是烦请你把我们送回黑龙湾吧。”

      龙抬头傲然道:“黑龙湾小,停不下。”

      众人便在此地登陆。现在干脆在海市采买,住到海市客栈。

      徐行告别众人,直接押解秦川往当地府衙去,兑出通关文牒便能回返北梁。船长、副舵与余下船员一道,并风扶摇、孟倾花、阮晓云、花大娘与几个未离去的花娘,都跟着徐行回返,三堂会审须得他们作证。李是、高情决定终止行程,一路护送。

      风扶摇走前问时三,还会再见吗?

      她笑得飒爽,心却悲伤。有的人见过一面就是一生匆匆。譬如朝露,缘来缘散。

      时三不这样想,见过一面也很美好,他笑得晶莹剔透:“有缘总会再见。”

      一行人在海市尽头与众人就此别过。

      .

      沐浴更衣之后,时三只想钻进被窝呼呼大睡,被贺不丢硬拖走吃午饭。

      海边多海味,秋风吹蟹脚,大盆的满黄满膏的肥蟹端上来,鲜甜微咸与闸蟹是两种风味。又端上来一盆盆长逾两尺的蟹腿,粗剌的壳已敲开,露出半透明的嫩肉,在铜锅里涮几息,变色就提溜出来蘸酱料吃,或不涮直接蘸料吃,入口即化,甘美非常。此蟹腿另有三吃,蒸进米饭一种,炸至金黄壳酥肉嫩一种,炒菜一种,样样好吃。各式海鲜多是原汁刺身或大火快炒、蒜蓉蒸制,都尽可能保留了最原始的风味。餐桌上还有一种灰蓝银皮海鱼,脂肪肥厚,肉质鲜美,在内陆从未见过,据说是北冥洋冰寒海水中的特产。

      众人一夜精疲力竭,都坐在后院中高大桦树间的细渔网架下、一方方四人小木桌旁的马扎上,吹着海风,感受着树叶与渔网孔间漏下的阳光,嚼着壳吐出刺大快朵颐。

      时三又去擦他新买的小白靴,贺不丢无语,挖着螺肉,“你也太爱买东西了,一个大老爷们,天天买衣服买小茶杯。”

      时三笑嘻嘻,手中变出四串贝壳钥匙链,发给齐贺唐,“不好看嘛?”

      唐蜜晃了晃,有清脆风铃声,笑了:“真好听。”

      齐泉收进怀里,贺不丢擦擦手挂在腰上,还是碎碎念:“那么穷,又那么爱买。带出来的钱一天全花了,你都不攒钱娶老婆吗?”

      时三笑出一口白牙:“我还没及冠嘛。钱就是用来花的,看见喜欢的东西不能买,要钱有啥用啊?”

      “看见喜欢的老婆娶不起,你就知道钱有啥用了。”

      时三不知怎的,视线经过隔壁桌的萧郁非,想起些什么,俊脸一红。

      唐蜜忙道:“我看是你想娶老婆了,你明年及冠,你攒钱了吗?”

      贺不丢作为一名一贫如洗的画家,自然是没有的。“待我在大昱打出名气,我的画寸尺寸金,财源妹子还不是滚滚来。加上小爷这张充满潜力的脸,华·台州分仔是也。”

      民间有位唱华调吟诵的艺术家,唱得好,长得俊,被歌迷亲切地称呼为华仔。贺不丢自封的:华仔·台州·加量版。“小爷这天使吻过的五官,瘦下来,貌比潘安。”

      唐蜜摇头:“可惜魔鬼吻过身高。”

      贺不丢:“哈哈哈也没有那么矮……”

      唐蜜笑盈盈道,“唉呀确实没比我矮多少。”

      贺不丢镇定指出,“你鞋底厚。”

      唐蜜后抬小腿一看,“没你的鞋垫厚,不然你拿出来比比。”

      贺不丢被暴击,不战宣败,“好男不跟女斗!”

      时三抱着螃蟹啃,露出亮晶晶的一对眼睛,看他俩斗嘴特别下饭。

      齐泉道:“下午玉龙剑派的人来,你别睡懒觉,同我一道去。听说他家小王爷,脾气有些难搞。”

      时三一听,笑了,“不妨事,更难搞的也见过。”

      “谁?”

      时三摆手一笑,“我保证不睡懒觉。”

      下午睡得如圆寂般叫不起来。

      齐泉一脸黑线,自己带人走了。

      时三睡到太阳西沉,神清气爽地醒来,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品品茶,溜达出门外,问店小二,两帮人在广场打起来了。

      “啊?”

      拔足狂奔。

      .

      围观群众将场地挤得水泄不通,时三挤了两回被挤出来,拔剑飞身跃入场中!

      正落在场中央。两帮人对他大眼瞪小眼。他落在裁判位置。

      裁判是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者,捋须而来,“公子是哪一队?文斗讲究点到即止,别拔剑伤了和气。”

      时三一看齐泉那队,同船各派多在其列,收剑笑道:“误会,误会,我来找人。”

      另一队为首者是一华服锦袍、面如冠玉、头戴金镶南红滚珠冠、脚踏云锦海龙水纹靴的年轻男子。两道龙眉斜飞入鬓,两狭凤目含光锐利,唇角抿着一个又冷又诮的雅致弧度,手腕上缠一条极罕见的千年白奇楠佛珠。腰侧龙吟剑长三尺一寸,剑柄龙首,剑身龙形,隐隐寒光波涛,粼粼若龙活游。

      正是滇西王府小王爷,亦是玉龙剑派的少主:白玉京。

      他身后跟着气势逼人的大护法龙青衫。

      龙青衫在此时九州榜上行五。

      时三认得出这两位,因齐泉提前跟他讲过。

      他抱拳一礼,转身朝齐泉走去,却被身后一道风雅嗓音喊住:

      “这位便是光明剑派五子、北梁小剑圣时少侠吧。”

      时三回过头。

      “时少侠何不加入战局,代表光明剑派正统参与进来。”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齐泉脸色阴晴不定。这话明着指摘齐泉外门弟子的身份不堪代表。

      时三礼貌笑道:“鄙人不通文墨难堪大任,此来是给我师兄助威的。”

      白玉京遗憾道:“可叹太清天尊名鼎四海,遗下嫡传弟子却连一场文比都露怯不应。”

      时三这人最激不得,他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笑道:“你出题吧。我不应是怕你难堪。势均力敌方斗得精彩,你不找我文武双全的师兄比试,偏找我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挑,赢了也不显得多光彩。”

      “不过没关系,我陪你玩。我输得起,就怕你赢得不好看。”

      萧郁非扑哧一笑,围观人群也乐了。萧郁非在齐泉左边,代表修罗剑派。本来白玉京提出一挑多,各派车轮战出题他来答,狠狠下了各派面子,赢或输都是以多欺少。被时三一通胡搅蛮缠反成了白玉京落下成。

      以为挑个最软的柿子捏,却把软柿子捏爆了,溅自己一身柿子汁。

      果然轮到白玉京脸色阴晴不定,骑虎难下,他盘着腕上奇楠佛珠,凉声道:

      “小王从不占人便宜,你不通诗词歌赋,我们便对几个最简单的对子。”

      时三纯真一笑,“哦,你人真好。”

      众人愈发笑,白玉京脸上愈发五光十色,龙眉紧皱:

      “烟锁池塘柳。”

      众人心下暗惊。此联出得巧,堪称绝对,火金水土木旁,不但要寻常对仗,五行也须对上。

      “风回月洞门。”时三随口诌道。

      众人一懵。

      王孙辞大笑:“狗屁不通。”

      白胡子老者百晓生捋须道:“不通不通,文意勉强,五行全然不顾了。”

      解星芒忽然笑道:“怎么不通?我看新得很。”

      众人都看他,他温文对望肖辞汉:“五行相互转化,根源一体。那么对上五个同根形变偏旁字,也算万法归一。比如这五个‘冂’。”

      众人细想之下,竟是个跳出五行的新思路。

      时三朝解少投去感激一瞥,兄台仗义,我瞎编的。

      胡旋笑道:“我有一联普通的,不比他那联新奇,勉强一对。”

      “桃燃锦江堤。”

      众人:“妙啊。”

      萧郁非冷道:“波灿塔楼钟。”

      “绝妙!水克火,火克金,土克水,木克土,金克木!好一联压制!”

      白玉京龙眉一拧。

      上师单掌印礼道:
      “钟灭相法垢。”

      众人品道:“妙不可言。”

      白玉京龙眉凝而舒展,盘着佛珠雍容笑道:

      “弓虽强,石更硬,问门口何人可战?”

      时三挠了挠后脑勺,“人一大,土里埋?”

      众人哄笑起来!

      时三眼睛一亮,笑出一口白牙:“苗草田上卜一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蜜笑出眼泪,倒在胡旋怀里;贺不丢笑得蹲地下拉着齐泉差点给人裤子拽脱了;萧郁非哭笑不得,在嫌弃和好笑之间反复变化。

      百晓生不禁微笑:“倒也工整。”

      白玉京龙眉竖起:“我问他何人可战,他跟我人土里埋?什么意思?”

      王孙辞一看有机会从时三那儿扳回面子,忙道:“我来。心尤忧,口又叹,还不走摊手难敌。”

      百晓生仍捋须微笑:“工虽工整,未免灭了威风。”

      萧郁非眯眼道:“石欠砍,弓亦弯,我执戈凭任几人?”

      白玉京忍他半天了,“文斗不够,看来萧师侄想武斗?”

      萧郁非冷傲一哂,“有何不可?”

      说来,白玉京是封无垠的表弟,二人少时感情甚笃。难怪白玉京也喊萧师侄。可听齐泉说,封白二人不知何故已有八年不相往来。白玉京与齐泉同岁,俱年二十有四。八年前发生不少事,齐泉生母过世,父亲续娶,他独自赴西洋研学经济,那年萧郁非叛出师门的事他也不太清楚。

      时三眼看龙青衫隐于袖中之手风起云涌。

      “欸,”他笑嘻嘻挡萧郁非身前:
      “日月明,水青清,兄口儿渴喝水否?刚才那联不好,我换成这个。”

      王孙辞嗤道:“喝多了一口吧?”

      解星芒点头:“否不是减了吗?”

      百晓生暗赞:妙啊。化干戈为玉帛。

      白玉京甚疑惑,土里埋变日月明,对方莫非扮猪吃虎?

      他道:“不渴不喝有曷指教?”

      时三:“匪敌匪友无非切磋。”

      贺不丢都惊掉下巴,低声问时三,“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吧?”

      时三也不知道,他思忖可能是急中生智,方才生怕龙青衫对萧郁非出手,一瞬间脑子里噼里啪啦冒出一堆句子。悄声回:“是不是传说中的开智了?”

      “啊?还能这样?”贺不丢大惊失色。

      萧郁非在后面看着,面色难言。

      白玉京手盘佛珠,雍容优雅笑道:“既然文擂分不出胜负,阁下可敢与小王一试功法?我们不动粗,比坐禅。”

      时三道:“比试都有彩头,我白跟你比么,赢了能得什么?”

      白玉京:“你和你师兄想要的那件东西。若你输了,我要你手里那本。”

      众人大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时三和齐泉却严肃起来。

      陆巍一掸紫焰煅龙枪上红缨,忽道:“玉龙剑派有一独门心法名曰睡乎禅,睡禅可坐七天七夜。小王爷想让众人陪你等在此地滞留七日夜不成?”

      白玉京:“时少侠未必能坐七天,若他一天认输,我们一天就能出发。”

      齐泉冷眉,目光示意时三,不能答应。

      他终于知晓,白玉京一来就寻衅挑起争端,现在甚至提出坐禅的原因。

      时三也觉不能应,他是挺能睡的,但睡七天?想啥呢,两天他就得起来上茅房。摇头打算回绝。

      白玉京:“不敢应,认输便是。承认你们光明剑派叶脉凋零,盛景难续。也是,派中甚至出了逆徒,以下犯上离经叛道,丢尽了派宗的脸。”

      萧郁非还没发火,时三火先起来了。

      时三感觉自己也变成蜃龙,浑身逆鳞,被白玉京挨个挑衅。

      “比就比。我怕你吗。”

      齐泉立马拉他到一边,“你没坐过禅,不行。”

      时三悄悄在他耳边耳语两句,齐泉疑惑,“这也行?”

      时三笑道:“怎么不行?”

      萧郁非一直没说话,此刻唇角有了弧度,手指在袖中把玩一枚镂雕龙形晶石方印。

      也无不行。

      .

      二人在海边遥遥相对的两块礁石上坐定,远处铜漏嘀嗒。

      暮色四合,天幕黑沉,海边寒风透骨。细雪飘飞下来,渐渐在二人衣上发间落上一层洁白。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风雪一夜,萧郁非屈起一膝倚坐在窗框上吹箫。

      罗媚从不懂他,又或者是太懂他,总觉得他的背影里写满故事。

      这个人对她抱着一种补偿心理。她以前以为是自己敏感,一个宠爱她的爱人,有什么不好?
      他千里迢迢来到她身边,就像是为爱她而来。
      权势地位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拿起放下得毫不费力。他唯独不放下她。舍弃天家富贵,分手了也因她一句需要,再度回到她身边。
      她曾经志得意满地认为这就是爱。

      直到他们在这一趟航程中遇见时三。他的脾气脾性变得不似他般,唯一没变的是他依然待她像从前般好。可除了待她的方式,他的一切全变了。

      这甚至才不过两天。

      她在这当中模糊地感到一种区分真与假的疆界。

      世人以为不变的是真心。她却因为她的权势与美貌见惯真心。

      真心不是不变的。真心瞬息万变。

      而这一趟旅程,她又一次看到他眼里野心勃勃的东西。

      为何是“又”?因为她在午夜梦回里曾见过那双眼睛。

      她感觉她要失去他了。

      .
      次日,万剑山庄发来信称,破障船已经出发。而玉龙剑派的船则载着拿到通关文牒的徐行等人返程北梁。

      贺不丢问:“什么是破障船?”

      “北冥岛外有仙障,寻常船只无法穿越。光风号本来有破障功能,现在沉没了,我们只能等临时破障船来接。”

      众人再度前去围观时三白玉京坐禅。

      若说第一日是有些新奇,第二日就更加新奇。

      “他们像两座冰人。”
      “他们能听见咱们说话吗?”

      唐蜜担心不已,最后不顾齐泉阻拦拿着大氅去给时三披上。时三一动不动,老僧入定,唐蜜的指尖掠过他脖颈皮肤时,被冰得吓了一跳。

      怎生这样凉?

      再去探他鼻息,细若游丝几乎消逝,唐蜜忙推他,“小十三?”

      时三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奔跑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他一直跑,一直跑,眼前蓦然爆开一片红色的彼岸花海。花海尽头,有一座充满光明的门。他身后有许多声音喊他回去。
      可他眼前不像未来,像久未回来。

      他推开了那扇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白玉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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