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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衣人·景然 “末将来迟 ...

  •   距北兰城约半日路程。

      马车驶入一片枯树林。说是树林,其实只剩光秃秃的树干,被北风吹得歪歪斜斜,像一群弯腰的老人。

      书宴正问着脚夫说今晚能不能赶到驿站,话才说到一半,前面忽然窜出两个人影。

      “打劫!”

      还是上次那两个。甚至连台词都没换。

      书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走了出去,将车帘放下:“又是你们。上次没被骂够?”

      “上次是上次。”劫匪头头挺了挺胸,“这次我们带了帮手。”

      书宴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除了上次那个缩着脖子的小弟,半个人影都没有。

      “帮手呢?”

      “在路上。”

      书宴正要回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她急忙侧身躲过。利箭穿透车帘,钉在车壁上。尾羽震颤,嗡鸣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江舒侧头避过。箭簇擦着耳畔,钉进木头里,距离他的脸不到两寸。他微微皱眉,伸手拔下箭,目光扫过箭杆上的标记。

      江府暗卫。

      果然。
      他心里这样想着。

      外面传来短促的兵刃相接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有人被拖走了,有人在求饶,脚步声杂乱,很快又归于安静。

      江舒把箭在指间转了一圈,扯掉碍事的红盖头,提剑下了车。

      外面的局势已经被黑衣人完全控制。护送队里几个人被反剪着手按在地上,嘴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个劫匪被掐着脖子拎在半空,腿乱蹬,脸涨成猪肝色。黑衣人的首领站在马车正对面,一手一个,像拎了两只小鸡。

      江舒走过去,剑架在首领脖子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久不见,小走狗。”

      首领转过头来,面巾之上的眼睛弯了一下:“你也是,病秧子。”

      他松了手,两个劫匪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边。

      劫匪头头捂着脖子,看看江舒,又看看黑衣人,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声音:“男的?!”

      江舒没理他。黑衣人挥了挥手,手下把那几个人拖进了树林深处。劫匪小弟瑟瑟发抖地扯了扯头头的袖子:“大哥,咱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事了……”

      “闭嘴!”

      “可是……”

      “闭嘴!”

      书宴站在马车旁,手里又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她看了看江舒,又看了看黑衣人头领,把木棍放下了。

      “书宴,去车里等着。”江舒说。

      书宴应了一声,钻进马车。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冷硬的脸。

      景然。

      比三年前瘦了些,颧骨更突出了,眼神也更沉。暗卫生涯把他磨成了一柄刀。

      “队伍里的眼线都清了。”景然低声说,“一共五个,都是侯夫人院子里的人。她的命令是确认你死在路上,我拖到现在才动手,是因为在这里清理掉,她来不及再派人。”

      江舒沉默了一瞬:“她这么恨我。”

      “她怕你活着。怕替嫁的事漏出去,怕老侯爷知道了追究。”

      江舒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树林深处,那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三年前,老侯爷意外看中了景然,要把他调走。

      当时的江舒对他说:“去。去江府暗卫队,往上爬。我需要有人在那边。”

      景然说这是背叛。江舒说不是,是各自发展。

      景然去了。三年,从最底层的暗卫爬到一支最强队伍的首领。侯夫人不知道他和江舒的关系,只当他是府里最好用的刀。

      这次刺杀,她点名要景然带队。她对景然说:江舒不能活着到北兰。景然领了命。然后拖到了快进城才动手。

      “你回去怎么交差。”江舒说。

      “就说你被北兰的巡逻队接走了,没机会下手。”

      “她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我是老侯爷看中的,她没有证据,动不了我。”

      江舒看着他。景然的表情很平,声音也很平。但江舒知道,他冒了多大的险。

      侯夫人不是傻子,一次失手可以解释,两次就会起疑。景然在北兰城外放走了他,等于把自己的命悬在了这根线上。

      “景然。”江舒说。

      “嗯。”

      “你自己小心。”

      景然愣了一下。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他低下头,把面巾重新戴好。

      “走了。等会儿该有人来了。”

      他转身往树林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公子。”

      江舒看着他。

      “北兰的霍逢疆,我打听过。二十三岁,守北兰十年。听说很受百姓爱戴。”他停了一下,“比侯府的人好。北兰不比陵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传信给我。”

      江舒没有说话。

      “保重。”

      景然挥了挥手,带人撤入树林。身影很快被枯树和阴影吞没。

      两个劫匪还缩在路边。劫匪头头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吗?”

      江舒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抱成一团。

      “今日之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他故意拖长尾音。

      “绝不多说,绝不多说。”劫匪头头拽着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了一声“感谢不杀之恩”。

      江舒弯腰捡起红盖头。盖头沾了泥,他翻了一面,把干净的那面朝外,重新戴好。书宴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公子,景然哥他……”

      “回去了。”

      “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他很聪明。”江舒顿了一下,“比我聪明。”

      书宴没再说什么。江舒回到马车里,端端正正坐好。红盖头遮住了脸,手放在膝盖上。

      马车重新行驶。枯树林被抛在身后,戈壁滩重新铺展开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从北边来的。

      江舒端坐在马车里。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外面,但他听得出,马蹄声整齐,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越来越近了。

      他想起景然说的话,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自己嫁的是个什么人。

      霍逢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江舒把手放在膝盖上。心底竟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的按着袖口里那个平安符。

      马蹄声在马车周围散开,有人勒马,马匹打着响鼻。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年轻的,带着北地的口音,被风送进车帘。

      “末将来迟,让江姑娘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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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纲有点问题,正在修改……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