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子鼠菲魚

2、享受玫瑰美丽的代价是忍受刺痛 被迫分离

　　第二章 享受玫瑰美丽的同时要忍受刺的疼痛
　　虽说是陈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大户人家该有的礼仪和规矩是一点都没打折，在听到自己女儿喜欢上一个东北军阀下属普通士兵的时候，陈老爷严正拒绝并阻止两人的交往。门当户对在如今都被作为婚姻的重要参考指标，更何况那个封建时期，二人结合的阻碍不仅仅是身份的差异，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嫁给军人无疑是一场无法预知的豪赌。但逆流而上与命运抗争的性格底蕴在这个瘦小的温室大小姐身上却展现的淋漓尽致。
　　出身东北偏僻小城的一个普通家庭的张帆开始对这段感情是犹豫且不自信的，对他来说，如此阳光明媚的陈家大小姐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星辰，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且优越的生活，怕陈家父母冷酷的一票否决，怕部队严苛的纪律要求阻碍他们的见面，但那些顾虑和克制建筑起来的高墙在每次见到陈素时都瞬间坍塌功亏一篑。他们私下幽会了好几次，一起去山上看日落，去小溪捉鱼，去戏园看戏，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两人都无比的舒心愉悦，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落日的余晖轻轻的洒在他们的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修长、重合。没有言语，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诉说着岁月静好的模样。然而这样美好时光却在一天傍晚却戛然而止，逛完集市后张帆送陈素回家的途中，二人在陈宅旁边的巷子里手挽着手，难舍难分互诉衷肠的一幕被外出办事的陈老爷发现了，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老花眼看错了，可再次定睛一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女儿怎么会跟一个当兵的在一起了？！明明那么多世家子弟上门提亲过很多次，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竟然会选择这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军人。随后，父女俩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读不懂早已成年的宝贝女儿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根深蒂固的封建家长做派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门婚事。
　　陈素就这样被禁足于陈家深宅大院中，每天都呆坐到后花园的那片海棠花池迎来一轮明月的深夜，她跟父亲无数次的哭过喊过恳求过，可终究换不来一点点的让步。望着被冰冷的院墙割成四方形的头顶那方寸天空，思念溢满了整个胸膛，化成眼泪一滴滴的掉落下来。而在高高的院墙外边，张帆每天都徘徊在陈家大宅的外面，一看到有人进出，马上想挤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每次都被管家无情的关在朱红色的琉璃大门外，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也没有了往日憨态可掬的模样，仿佛陈家老爷那副严肃面孔一样怒视着一脸茫然的张帆。陈素被禁足的第八天，终于在陈老爷出门办事的那天清晨，张帆不顾一切的拦下那辆老式黑色轿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焦急的年轻人，陈老爷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张帆仍不忘立正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眼里却不知何时已噙满泪水，
　　“陈老爷，对不起，没有跟您提前汇报就擅自跟您的女儿开始交往。但我对陈小姐的真心天地可鉴，请您相信我，我会给她幸福的！”
　　陈老爷眼睛微微闭上，缓缓的说道“那么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给她幸福，拿你那可怜的军饷，还是居无定所的随军漂泊，亦或是远方父母那一点点粮田？”
　　原来陈老爷在发现二人交往后早就把张帆的家世调查个底朝天，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无论古今都是炙热的存在。张帆被这句话镇在原地像失了魂一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年轻人，我不是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待你功成名就且我这个不孝女还未出嫁的话，陈家大门将随时为你敞开”，
　　说罢命司机发动那辆如他年龄一般破旧的老爷车驶离开了，留下一串尾气黑烟呛得张帆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独自一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咳了好久，仿佛要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一样。
　　作为一名军人，张帆有着果敢和坚毅的性格，同时对待感情也如自己性格一样，不会轻言放弃。已经在京城逗留数月的大帅终抱得美人归并娶做自己的第五房姨太，打算近日就启程出关回奉天。得到回程消息的张帆再次来到陈家宅子的外面，那条用脚步丈量了无数次的高墙外的小路，那颗不知多少次靠在冰冷外墙壁等待的滚烫的心，粗糙的手摸着那一块块被他数了不知多少遍的青色墙砖，他在心里低低的说道，请一定要等我回来。。。与此同时，深宅大院内的那一侧，陈素靠在梳妆台上，望着镜子里自己日渐消瘦的脸庞，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半分丝毫，反而愈加浓烈，她与陈老爷的无声抵抗每一天都在继续。陈夫人看着女儿整日不思茶饭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也曾跟老爷不止一次的请求过让两人再见一面哪怕是道别一下也好，但都被无情的拒绝了。直到张帆一行人随大帅离开北平的那天，他们都没能再见面。。。那封信传到陈素手里的时候，张帆已经离开北平好几日了。虽然张帆平日老实憨厚，但跟随大帅多年出入各种场合，也练就了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天徘徊在陈家大宅附近的张帆看见陈夫人外出归来时，满脸的疲惫与无奈，心里也多少隐约猜到了陈夫人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操碎了心，他暗中结交了陈家仆人，临走前把自己亲手写的书信拜托他转交给了陈夫人。拿到信的那个晚上，陈素就像是在漫长的干涸中迎来了一场甘霖。看着信封上那个铭刻在心底的名字，原本空洞的世界瞬间被色彩填满，还没读到内容，鼻尖已先一步泛起酸涩。此时的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在那遥远的一方，也有人在同样的月色下，疯狂地思念着自己。
　　生命并非是单选题，是开放性的自由命题，并不一定非要去长成一朵玫瑰，如果乐意的话，可以做茉莉，做雏菊，做无名小花，做千千万万。存在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完成自己，哪怕成为小草，也不乏自由生长的勇气。那个年代的陈大小姐有着连现代人都遥不可及的超前思想和信念，而百年后的后辈们是不是也只能仰望她走过的那段充满荆棘但却坚持初心的不平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