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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的萌芽悄然绽放 相遇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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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声割破了漫天的硝烟,站台上满是泥土与铁锈的味道。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爱人就会碎成时代的尘埃。她忍着泪,将一块洗得发白的红手帕塞进他怀里,那是他们唯一的信物。
故事发生于上世纪20年代初,清政府刚被废除,百废待兴的民国初期,内忧外患层出不穷,各大军阀派系混战持续多年。出生于京城一大户人家的陈氏,本是一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偶遇了自己一生的挚爱。而这次看似美丽的遇见却成为往后万千个日日夜夜独守孤寂的开始,像是被诅咒的执念一直延伸到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
1924年,早春的北平还有些许微凉,清晨的鎏金色阳光温柔的洒落在陈家大院屋顶的层叠青瓦上,给原本冰冷的屋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与每个普通早晨一样,陈家小姐饭后去后院散步赏花,却远远看见几个当兵模样的青年在花园的地里翻土,她虽然知道父亲与某个军阀长官关系走得很近,但那些都是年长者之间生意或是政治上的往来,她很少参与其中。以前都是从大人口中听说战场的残酷与血腥,自己却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士兵,军人这个字眼对她来说一直都是神秘而遥远的存在。处于好奇心,她轻轻地走近那几个士兵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却猛然间被抬头擦汗的一个年轻士兵发现了她的存在。。俊朗而清冷的面庞就这样闯入陈家小姐的眼眸,那一刻,四周喧嚣的尘埃仿佛瞬间凝固。阳光穿透树荫,细碎地洒在她的发梢,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光亮。命运的齿轮在这一秒重合,仅仅是一次不经意的抬眼,他便听见了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原来,灵魂真的会比理智先认出对方。说来也夸张,许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初遇邂逅,两人都感觉在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仿佛互相早已认识了好长时间的感觉,不知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还是前一世情缘未了百年后再次重逢的宿命。
张帆本来是护送大帅北上参加当地财阀乡绅举办的庆功宴,因为与陈家关系密切,而陈家其实这几年因为不屑与当时的伪政府沆瀣一气,受到了不少制裁和限制,经济和社会地位每况愈下,家奴有的被迫离开,有的告老还乡,陈老爷看着满院子枯黄的杂草和石头子脱落一地的小径以及早已干涸的水池,不得不求助于大帅帮他派人整理一下和他家族一样岌岌可危的庭院。
“你们在干什么呀?”常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会赏花,并不知道一池花开都需要哪些前期铺垫和准备。早春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大小姐白皙脸庞,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柔却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张帆。正蹲在地上翻土的张帆抬头便碰上大小姐询问的目光,被大小姐清水出芙蓉般的容颜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皂角香萦饶着,一时间愣在那里心跳仿佛漏掉一拍,回过神来的他马上立正站直,堂音洪亮的回答道“报告长官,我们在种植海棠花,目前进行到松土施肥阶段!”陈大小姐被他突如其来的木讷回答逗得扑哧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什么长官,你不用这么紧张呀,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张帆被笑得有点不知所措,涨红了脸挠头憨笑着。其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一直给人一种冷峻的疏离感,灰蓝色的军装紧贴着宽阔的肩膀,没有一丝褶皱。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冷若冰霜,仿佛能一眼看穿所有的伪装。然而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却在大小姐面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与其说是被他军人那种独有的铁骨气质所吸引,还不如说是被此刻张帆那瞬间害羞的憨厚所打动,陈小姐见过太多的商人政客,看惯了他们道貌岸然,惟我独尊的做派,当然也有些上门提亲的富家子弟,但都被大小姐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虽然民国初期的封建制度刚刚瓦解,但陈家大小姐似乎并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也不想被当下社会主流所裹挟着去履行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那。。你们每天都会来这里种花吗?”看着张帆连耳根都泛红的窘相,大小姐眯着眼睛俏皮的问道“可以教教我怎么种花吗?”士兵面露难色道“报告长官,我需要跟大帅汇报,得到确定指令才能回复您是否可以!”大小姐被他的憨态再次逗笑了,说到“算了,我去问父亲,你可不必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你的上司了。。。而且我不叫长官哈,你就叫我陈素好了。”说完,她伸出纤细的手,“那你叫什么名字?”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宛如白玉一般的手,士兵不知所措的急忙将手上的泥土蹭在裤子上,犹犹豫豫的伸出自己黝黑却结实的手臂,磕磕巴巴的说道:“陈小姐,你好,我叫张帆。”陈素看着那双沾满泥土宽大而修长的手,轻轻的握了上去。两手交汇的刹那,空气里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划过。张帆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她的倒影愈发清晰。那一秒,时间被无限拉长,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陈素家境优渥,自小饱读诗书,性格俏皮又直爽,喜欢的人和事从来都是主动追求,没有寻常贵族小姐家那种拿腔拿调的矫情和娇羞。每隔一天,张帆一行几人都需要去陈家大院维护后花园的植被,除此之外,他们又把庭院里早已脱落的观景台的石板,石径小路的石头子也都一一修复了,虽然这些都不是陈老爷委托的内容,但张帆看到有些许破败的庭院,还是忍不住挽起袖子收拾起来,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跟陈家小姐多呆一会,想给她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创造更加舒适的环境。二人的关系似乎也朝着愈加暧昧的方向发展,每当张帆搬运完重物满头大汗的喘粗气时,陈素总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是端着一杯水,就是笑盈盈的递过去一条毛巾,惹得一旁的士兵都跟着起哄打趣道“张帆,你的脸怎么像猴屁股一样啊,哈哈哈”一阵哄笑过后,涨红脸的张帆总是笨拙的圆场并喊道“陈小姐拿了好几壶水呢,大家都有份儿。。。哎呀,你们赶紧去那边把水缸刷出来,一会要注水了,等过几天水晒暖了我要种点睡莲进去”。陈素看着他那副着急圆场转移话题的窘迫劲,也偷偷的在一旁捂嘴轻笑。眼里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慕和倾心挡也挡不住的静静流露出来,也同时被张帆尽数收在心里。
因为大帅在京城逗留期间看上一酒楼女子,作为大帅安全陪护侍卫,张帆等人在北平的时间也随之延长了数月。。转眼到了五月,今天天气晴朗,大帅给士兵们放假一天,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的去集市买酒看戏了,张帆却拒绝了同伴的邀请,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不知不觉的晃悠到陈家大院。北平的春天格外温暖,陈家的庭院在张帆等人的精心照料下,也一点点恢复了之前的原貌。海棠衬着朱红的廊柱。水池中的睡莲随风漂浮,微风穿廊而过,拂乱了满园的花影,那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低垂着脑袋,宛如刚酒醒的仙子,带着三分娇憨,七分清丽。陈素正坐在长廊的石凳上观赏这片被打理的十分赏心悦目的景象,却总是时不时的望向庭院尽头的圆形拱门,就像期盼着某人的突然出现一样。心照不宣的两人就这样在这一方深深庭院再次相遇。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试探,两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看向满池的海棠“你帮我家把后花园打理的这么好。我该怎么谢谢你呢”陈素看向张帆说道,“不用客气,陈小姐,我们都是按大帅要求办事的”。“那大帅让你修理石阶了吗?大帅让你今天也过来干活了吗?”不解风情的张帆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突如其来的直球问题。沉默了几秒钟,空气仿佛凝结了一样。“你不说话,那我就回屋读书了,下午还得去先生家上课”,陈素嗔怪道,听到这里一向沉稳内敛的张帆急得不知该怎么挽留,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我想多帮你做点事,我想着看看还有什么活需要帮忙就过来了”。陈素被他憨憨却诚实的回答逗笑了,随即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这算我的报答可以吗?”张帆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愣住了,呼吸一窒,脑袋像短路一样钉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张帆再也克制不住心底那按耐已久的爱意,两个多月夜里反复的思念,两人单独相处的悸动,再加上眼前这一池随风摇弋的海棠春色,推着他往前迈出了一步,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娇小白嫩的手被修长宽大的手掌慢慢覆盖,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在午后暖阳下沿着石径无声蔓延,时光在这里变得迟缓而深沉。
爱情相遇总是美好的,尤其在那个车马很慢年代更加难得纯净,无论结果如何,此刻能享受到这种甜蜜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