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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是我 ...

  •   沈冬是被胃疼醒的。
      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他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按着腹部,冷汗把睡衣浸透。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持续的绞拧,像是有只手在他的胃里反复揉搓。
      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江家的隔音很好,隔壁的江迟应该听不见。但他还是不想发出声音,不想麻烦任何人,不想……成为负担。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盒,倒出一粒胃药含在舌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等待疼痛过去,或者等待天亮。
      疼痛没有过去。
      它持续了一整夜,像是一场漫长的潮汐,涨潮,退潮,再涨潮。沈冬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渐渐变亮,听着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江阿姨起床了,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六点半,他拿起手机,给李姚发了请假信息。
      【李老师,我胃疼,请两节课的假,升旗仪式后到。】
      李姚很快回复:【好,注意休息,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老毛病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七点半,他听见江迟出门的声音,脚步声在走廊里停顿了一瞬,像是在他的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下楼,消失在大门处。
      八点,他听见江阿姨上楼,轻轻敲他的门:"小冬,起来吃点东西再睡?熬了小米粥。"
      "不用了,"他的声音很哑,"我想再睡会儿。"
      "那……好吧,锅里温着,你想吃的时候下来。"江阿姨的声音带着担忧,但也没有强求,"江迟去学校了,他说中午回来找你。"
      沈冬没有回答。
      他听着江阿姨的脚步声远去,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而清醒让他想起昨晚江迟说的话——"我想和你慢慢相处"。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神,很平静,很耐心,像是在等待一朵花慢慢开放。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当江迟说"晚安,沈冬"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升旗仪式是九点二十。
      沈冬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白马高中的校服是蓝白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像是一片海洋,涌动,起伏,发出嗡嗡的嘈杂声。
      他站在操场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绿檀手串,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凌晨好多了,至少可以走路,可以站立,可以……面对人群。
      他不喜欢人群。
      他往一班的方向走,步伐很轻,像猫一样。他的视线垂在地上,看着红色塑胶跑道上的白色线条,看着被踩碎的枯叶,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冬!"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抬头,看见严刚在朝他招手,高大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显眼。而他旁边站着江迟,棕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正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点笑。
      沈冬走过去。
      "你怎么才来?"严刚问,"第一节课都没上,李老师说你请假了。"
      "胃疼。"沈冬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周围的嘈杂中足够清晰。他感觉到江迟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审视,带着点……别的什么。
      "现在呢?"江迟问,声音比严刚低一些,"还疼吗?"
      "好多了。"
      江迟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很长,带着点力道,把沈冬往自己这边带。沈冬踉跄了一下,肩膀撞进江迟的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柚子花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汗味——江迟应该是跑过来的,体温很高,像是一个暖炉。
      "靠着我,"江迟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别硬撑。"
      沈冬僵了一瞬。
      他不习惯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这种带着点占有欲的接触。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但江迟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一道枷锁,又像是一个庇护所。他的手掌搭在沈冬的肩膀上,温度透过校服外套传过来,让沈冬冰凉的皮肤感到一阵战栗。
      "我不……"
      "嘘,"江迟打断他,"王严看着呢,别动。"
      沈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主席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严肃得像是一块花岗岩。那是王严,年纪主任,外号"阎王",以抓早恋、收手机、批评违纪闻名。
      而此刻,王严的视线正落在他们这个方向,或者说,落在江迟身上。
      "江迟!"王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上来!"
      操场上响起一阵骚动。
      "又来了,"严刚在旁边嘀咕,"江狗昨天打架的事。"
      沈冬侧头看向江迟。
      江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他松开勾着沈冬脖子的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塞到沈冬怀里:"拿着,帮我拿着。"
      "你……"
      "在这儿等我,"江迟说,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下来。"
      他转身往主席台走,步伐很散漫,像是在逛菜市场,而不是去领罚。他的背影很高,肩膀很宽,灰色卫衣的帽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左眉骨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沈冬抱着他的外套,站在原地。
      外套上有他的体温,还有那股柚子花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糖味。沈冬把脸埋进外套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朵尖微微发红。
      "江迟又打架了?"旁边有女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昨天在食堂,有人骂新来的转学生,江迟听见了,直接把人按在餐桌上。"
      "转学生?就那个?"
      沈冬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抬头。他只是抱着江迟的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听着主席台上的声音。
      "江迟!"王严的声音很严厉,"你知道你昨天干什么了吗?"
      "知道,"江迟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
      "他骂我同桌。"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更大的嘈杂声。
      沈冬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主席台,看见江迟站在那里,单手插兜,站姿很散漫,像是对着几千人演讲而不是念检讨。他的视线扫过人群,在沈冬的方向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同桌,"他对着话筒说,"新来的,身体不好。那人骂他,我听见了,没忍住。"
      王严的表情更严肃了:"所以你就动手?"
      "嗯,"江迟说,"我道歉,下次会忍住。"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点挑衅。王严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但最后只是冷哼一声:"念检讨!"
      江迟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话筒念:
      "检讨书。我,江迟,于昨日下午在食堂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违反了校规校纪,特此检讨。打架是不对的,遇到问题应该找老师解决,而不是用暴力。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检讨人,江迟。"
      他念得很快,没有停顿,没有感情,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操场上响起一阵哄笑。
      王严的脸黑了:"这就是你写的检讨?"
      "嗯,"江迟说,"写了五分钟,有点赶。"
      "你……"王严深吸一口气,"下去!下午来我办公室!"
      江迟把纸塞回兜里,转身往下走。他的步伐还是很散漫,甚至在台阶上跳了一下,像是一只灵活的猫。
      他走回一班的队伍,在沈冬旁边停下,从他手里拿回外套,重新披上:"谢了。"
      沈冬看着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
      "什么?"
      "为什么……"
      江迟侧头看他,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为什么打架?还是为什么告诉你?"
      "都有。"
      江迟没回答。
      他只是重新勾住沈冬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因为他说你坏话。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坏话。"
      沈冬的耳朵尖更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主席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
      "下面,表彰期中考试成绩优异的同学!"王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年级第一名,一班,江迟!上来领奖!"
      操场上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口哨声和起哄声。
      江迟叹了口气,把外套再次塞到沈冬怀里:"又要上去了。拿着,这次别闻了。"
      沈冬:"……"
      他看着江迟再次往主席台走,背影很高,步伐很散漫,像是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他想起刚才江迟说的话,"别闻了",耳朵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江神牛逼!"
      "江狗又第一!"
      "江迟!江迟!"
      操场上的声音像浪潮一样涌来,沈冬站在人群中,抱着江迟的外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孤岛。他不习惯这种场合,不习惯被注视,不习惯……成为焦点。
      但他也感觉到一丝奇怪的……骄傲?
      因为江迟说"我同桌"。因为江迟为他打架。因为江迟……在几千人面前,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那种像是承诺的话。
      主席台上,江迟从王严手里接过奖状和奖品,然后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还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操场上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江神稳!"
      "江狗不要脸!"
      "又是他!怎么又是他!"
      沈冬看着主席台上的人,看着他在阳光下发光的棕发,看着他嘴角那个痞气的笑,看着左眉骨上那颗小痣,忽然觉得……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耀眼。
      像太阳一样。
      而他只是……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光。
      江迟从主席台上下来,走回他身边,重新勾住他的脖子:"走了,体育课。"
      "我不上,"沈冬轻声说,"交了申请。"
      "我知道,"江迟说,"你在旁边坐着,看我打。"
      体育课是第三节。
      白马高中的操场很大,红色塑胶跑道围着一片绿色的人工草皮,旁边是篮球场和排球场。冬天的阳光很好,没有风,天空是那种很淡的蓝,像是一块被洗过很多次的布。
      沈冬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抱着膝盖,看着下面的人群。
      一班的学生在跑道上集合,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热身。严刚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喊着口号,带着大家做拉伸运动。
      "严刚,领跑!"体育老师说,"五圈,匀速,不准掉队!"
      "是!"
      严刚带着队伍开始跑。
      他的步伐很大,很快,像是一头精力充沛的小兽。一班的学生跟在他后面,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蓝白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晃动,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流。
      沈冬看着那条河流,看着江迟在队伍中间,步伐很散漫,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跑步。他的个子很高,在人群中很显眼,偶尔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笑。
      五圈很快跑完。
      严刚喘着粗气,带着队伍回到起点,然后解散。男生们往篮球场涌去,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或者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
      江迟从人群中走出来,往看台方向走。
      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些,贴在额头上,左眉骨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很明显。他的灰色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水,"他走到沈冬面前,伸手,"渴了。"
      沈冬抬头看他:"你自己没买?"
      "忘了,"江迟笑,"你去帮我买,小卖部,冰的矿泉水。"
      沈冬看着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撒娇?沈冬不确定。他只知道,江迟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使唤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而不是一个……一个昨天才"重新认识"的同桌。
      "我不想去,"他说,声音很轻,"我胃还疼。"
      江迟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蹲下来,和沈冬平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审视:"还疼?早上不是好多了?"
      "跑完步,又有点……"
      "那我去买,"江迟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不用,"沈冬说,"我去吧。活动一下,可能好一点。"
      他站起来,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江迟看着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单薄,黑色的微分碎盖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步伐很轻,很慢,像是在飘,而不是在走。
      "江狗!打球了!"严刚在篮球场喊。
      "等会儿!"江迟回了一句,视线还是追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小卖部在教学楼一楼,旁边是食堂。
      沈冬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可以走路,可以……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
      他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拿了一瓶常温的。
      江迟说要冰的,但他想起江迟刚跑完步,喝冰的可能会……可能会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只是……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拿着两瓶水,去柜台付钱。
      "两瓶?"收银的阿姨看了他一眼,"给江迟买的吧?"
      沈冬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那小子每次都喝冰的,"阿姨笑,"你是新来的?他同桌?"
      "……嗯。"
      "他对你挺好的,"阿姨说,"以前都是别人给他买水,他从来不接。今天居然让你去买,稀奇。"
      沈冬没说话。
      他拿着两瓶水,走出小卖部,往操场的方向走。
      阳光很好,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手指攥着那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走到篮球场边的时候,江迟正好打完一场。
      那是一场三对三的半场,江迟的队伍赢了,比分很悬殊。他站在场边,用衣摆擦汗,露出一片紧实的腹肌,薄肌,线条很好看。他的头发全湿了,棕发贴在额头上,左眉骨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闪着光。
      周围站着很多女生。
      有的拿着水,有的拿着毛巾,有的拿着手机在拍照。她们围着江迟,像是在围着一颗耀眼的星星,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羞涩,带着……爱慕。
      "江神,喝水!"
      "江迟,我给你买了水!"
      "江迟,用我的毛巾!"
      江迟摆摆手,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很淡:"不用了,谢谢。"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沈冬身上。
      沈冬站在篮球场边缘,手里攥着两瓶水,黑色的微分碎盖被风吹得有些乱,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左眼下那颗泪痣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
      他看着江迟,看着那些围着江迟的女生,看着江迟越过人群看向他的眼神。
      然后江迟朝他走来。
      那些女生自动让开一条路,视线跟着江迟移动,最后落在沈冬身上。她们的眼神变了,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水呢?"江迟走到沈冬面前,伸手。
      沈冬把两瓶水都递过去。
      江迟看了一眼,挑了那瓶常温的,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半。他的喉结滚动,汗水从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怎么买两瓶?"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你要哪种。"
      "我要冰的。"
      "你刚跑完步,"沈冬轻声说,"喝冰的不好。"
      江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很大的弧度,露出一点白牙。他的眼睛弯起来,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是一块琥珀,里面盛满了……盛满了沈冬读不懂的东西。
      "关心我?"他问,声音很低,带着点戏谑。
      沈冬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垂下眸,看着地面,声音很轻:"没有,只是……常识。"
      "嗯,"江迟说,把剩下的水喝完,然后伸手揉了揉沈冬的头发,"谢谢你的常识。"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点潮湿的汗意,让沈冬的心跳快了一拍。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
      "新来的转学生,江迟同桌。"
      "江迟怎么只接他的水?"
      "他们什么关系?"
      沈冬听见了,但他没有抬头。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江迟揉他的头发,任由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
      "走了,"江迟收回手,"再陪我打一场,然后吃饭。"
      "我不打,"沈冬说,"我看着。"
      "行,"江迟笑,"你看着。"
      他转身往篮球场走,步伐很散漫,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那些女生还站在场边,但江迟没有看她们,只是对着严刚喊:"再来一场,这次我认真打。"
      "来啊!"严刚兴奋地喊,"看我不虐你!"
      沈冬走回看台,重新坐下。
      他看着篮球场上的江迟,看着他运球,过人,投篮,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头猎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很不真实。
      像是一幅画。
      像是一个梦。
      沈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绿檀手串,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江迟喝那瓶水时的表情,想起他说"谢谢你的常识"时的语气,想起他揉自己头发时的温度。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但他开始觉得,或许……或许这样也很好。
      慢慢相处。
      重新认识。
      作为江迟,和沈冬。
      而不是任何……任何被时间尘封的标签。
      操场上,江迟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看向看台,对着沈冬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头上点了一下,像是在敬礼,又像是在……承诺。
      沈冬看着那个手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肌肉的记忆。
      但他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看着江迟,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看着那片蓝白色的海洋,看着这个……这个让他感到困惑,却又感到一丝安心的世界。
      青春就是这样吧。
      肆意,张扬,自由。
      像风一样。
      而他,或许也可以……试着去感受一下这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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